夜风吹散江州市中心上空的阴气。
月光照在城隍庙广场的废墟上。
城隍神像化作一地碎石。
神像眉心那个被雷击木剑贯穿的焦黑孔洞还在往外冒着白烟。
广场陷入死寂。
外围几个街区听不到任何声音。
“赢了？”
陆远握着烧毁的监测仪，声音嘶哑。
上百名第九科特战队员僵在原地。
看清神像废墟前那个穿着灰色道袍的挺拔背影时，所有人如梦初醒，爆发出狂呼。
“江州保住了！”
“道长无敌！三清观无敌！”
特战队员扔掉打空弹匣的步枪，瘫坐在满是冰水的地上，大声喊叫。
巨大的压力释放后，许多人眼眶通红。
同时，“滋啦”一声轻响。
许灵手里黑屏的备用手机恢复信号。
直播间画面亮起。
沈见初那句冰冷狂傲的“下一个，就是你”伴随他看向北方的侧脸，传遍全网。
五百万在线观众的直播间，弹幕停滞一秒后，瞬间刷满整个屏幕。
“刚连上信号就听到宣战！”
“直接杀上京城！把黄泉圣教总部给扬了！这才是活阎王！”
“外面的路灯亮了！鬼叫声没了！道长牛逼！”
火箭和嘉年华的特效几乎卡死画面。
今夜的江州，沈见初的名字被推上神坛。
然而，站在废墟中央的沈见初没有欢呼。
他转身，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口千年阴沉木巨棺。
灰色道袍在风中摆动。
沈见初体内的纯阳真气已经彻底耗尽。
连拔八大水脉气眼，硬刚天尊法相，劈碎城隍大印。
这具千锤百炼的道家真身体魄达到了生理极限。
五脏六腑传来剧痛。
经脉极度空虚。
纯阳真气的过度透支让他的肌肉不断痉挛。
他全靠钢铁般的意志力压住喉咙里的腥血。
“沈观主！”
陆远带着赵峰踩着碎石跑过来。
“外围恶鬼全部溃散！市局正在组织人手清理现场！”陆远看着贴满金光符箓的巨棺，咽了口唾沫，“这棺材里的东西……死透了？”
沈见初没有回答。
他眉头拧紧。
握着雷击桃木剑的右手微微收缩。
“退后。”沈见初下令。
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陆远一愣。
话音未落。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从千年阴沉木巨棺内部爆发。
声音极大，震得城隍庙广场的地面猛地一颤。
“咚！咚！咚！”
撞击声密集响起。
沉重的棺盖在内部冲击力下剧烈跳动。
棺盖上的九天镇灵符爆发出刺眼金光，死死压制内部的暴动。
“怎么可能！”赵峰倒退两步，举起附魔步枪，枪口对准巨棺，“肉团不是封死了吗！”
“它确实被封了。”沈见初盯着棺材周围扭曲的空气，“但这里是城隍庙，江州地脉阴气的核心！”
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
地下深处残存的极阴之气，加上百万生灵今夜产生的恐慌怨念，顺着地缝疯狂汇聚到巨棺底部。
“嗤嗤嗤！”
金色的镇灵符在百万怨气冲刷下，光芒迅速黯淡。
符纸边缘燃起绿色鬼火。
“咔嚓！”
碎裂声响起。
千年阴沉木棺盖被硬生生顶开一道半尺宽的缝隙。
浓郁的黑色怨气从缝隙中冲天而起。
怨气在半空中扭曲交织，眨眼间化作一只十几米长的巨大泥塑手掌。
手掌表面布满狰狞人脸和城隍庙地下的淤泥。
手掌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直接抓向棺盖上的镇灵符。
它要强行撕掉符箓破棺而出。
“想出来？做梦！”
沈见初眼神变冷。
他顾不上体内干涸的经脉，猛地咬破舌尖，强行榨取一滴心头精血，喷在雷击桃木剑上。
暗金色的雷霆在剑身上暴涨。
沈见初双腿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直接跃上棺盖。
他双手反握剑柄，迎着拍下来的泥塑鬼手，一剑朝天刺去。
纯阳雷火vs百万怨气！
“轰隆——！！”
雷击木剑与泥塑巨手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两者接触的中心，爆发出犹如核弹当空炸裂的恐怖冲击波。
白色气浪夹杂金黑两色能量风暴，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横扫。
“砰砰砰！”
广场上残存的数百块厚重青石板被层层掀飞。
石块砸烂外围的防暴车。
陆远和特战队员被气浪掀飞十几米，重重摔进废墟。
许灵死死抱住残存的石柱，手机镜头记录下这恐怖的一幕。
“给我碎！”
沈见初站在棺盖上怒吼。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纯阳罡气在伪神域中艰难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狂暴雷火顺着裂口蔓延。
泥塑巨手被硬生生劈碎一半。
大块混合阴气的黑色泥块砸落地面。
直播间观众刚生出一丝希望。
下一秒，令人绝望的画面出现。
巨棺内部传来血色肉团的诡异蠕动声。
江州地下源源不断的极阴之气和百万怨灵念力，瞬间注入残破的泥塑巨手中。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被劈碎的泥塑手臂在半空中蠕动重组，眨眼间恢复如初。
体型比刚才更加庞大，更加凝实。
“哈哈哈哈！”
巨棺内部，传来天尊轻蔑的狂笑声。
“沈见初！本尊承认你的雷法天下无双！那又如何！”
“我乃城隍正神，有这江州百万生灵的念力加持！这江州地下残存的阴脉就是我的身躯！”
天尊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重锤一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你区区一个凡人，就算雷法再强，体内的真气能耗得过整座城市吗？”
“砰！”
伴随天尊的狂笑，完全复原的泥塑巨手，带着江州阴脉的恐怖重量，狠狠向下压去。
沈见初举剑格挡。
在巨大的反震力下，他被硬生生震退了三步。
他每退一步，脚下的千年阴沉木棺盖就崩裂出一道粗大裂纹。
“噗……”
沈见初喉咙滚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道长受伤了！”
“完了！这根本没法打！敌人的血条绑定了整座城市！”
“无限自愈！体量无限大！这就是神权无赖打法！”
直播间所有的弹幕变成绝望的哀嚎。
观众隔着屏幕感到深深的无力。
陆远目眦欲裂。
他清楚，一旦沈见初真气耗尽，巨棺彻底炸开，江州依然逃不脱覆灭的命运。
这是凡人与天地之力的差距。
在整座城市的体量面前，个人的力量达到极限。
强烈的窒息感和绝望感扼住所有人的咽喉。
然而。
站在棺盖上的沈见初缓缓低下头。
他抬起左手拇指，擦去嘴角的鲜血。
重新抬头时，他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绝望，反而燃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狂傲。
“你说得对。”
沈见初看着半空中准备再次拍下的泥塑巨手，嘴角勾起嗜血的冷笑。
“凡人肉身，确实装不下整座城市的真气。”
他突然收起剑势。
转身。
雷击桃木剑的剑尖，直直指向城隍庙广场边缘。
那里，矗立着一座占地极广的庞然大物——江州市城南特高压变电站主枢纽。
那是维持半个江州运转的现代重工业心脏。
周围布满密集的高压电网。
“耗不过？”
沈见初的笑声透着一种将玄学和物理踩在脚下的绝对疯狂。
“那老子就换个大号的充电宝！”
沈见初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远处的陆远，声音在绝望的广场上轰然炸响。
“陆远！立刻给我清空特高压变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