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没坏。”
柳二郎直直看向她。
眼神真挚、期冀。
那莲实蒸糕,其实是他做的。
给阿衡道歉用的。
那天他对阿衡说了重话,说完就后悔了。
他本想去追,可姜双抱着他不撒手。
姜双说,阿衡需要冷静,他觉得有点道理,也就没再追。
过了小半个时辰,他还是不放心,于是出去找。
但找了一夜,也没找见人。
祖母好一顿数落。
就在他被骂成狗的时候,阿衡回来了。
曾经,无数个类似的场景,阿衡都是他的救星。
这次也不例外。
阿衡要去外面铺子,他按照习惯送她到门口。
本想跟她表达歉意,可话到嘴边,就变了味儿。
他又开始不自觉拿姜双来气她。
又想从前那般。
她反唇相讥。
他气急败坏。
他跟她再一次不欢而散。
他本想等过几天她气消了,再找个借口,去将她接回来的。
她当了他十几年的未婚妻。
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他很清楚,自己是在乎她的。
可又忍不住跟她作对。
他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
那样的她,是鲜活的。
那样的自己,是感觉到被人在乎的。
他想,自己早晚都要娶她过门的。
他去珍合堂找她,她不在。
他又去解忧铺找她,她也不在那里。
她那个师弟也不在店里。
铺子的掌事说,两人都去了东都。
!
他闻言拳头都攥紧了。
不管是到珍合堂坐诊,还是跟她那个劳什子师弟合伙开解忧铺都赚不了几个钱。
不过阿衡开心。
他也就随她去折腾。
但是!
杜仲竟又让她去掺和东方家的事!
东方诺就是个疯子!
跟他扯上关系,捞不到半点好处!
还有她那个师弟,看起来就不是个好的!
没事总霸占阿衡的时间。
一个大男人,在阿衡面前哼哼唧唧的,不像样子。
心机男!
他急匆匆赶回家,让人备马车,准备赶去东都。
祖母见了,说他“人跑了几回了?终于知道追了?”
他只听着,没反驳。
祖母又让他带着后厨那个做糕点的师傅一道去东都。
还说阿衡吃惯了这位师傅做的莲实蒸糕。
“要哄人开心,要用甜的。”
“糕点要甜。”
“嘴巴更要甜。”
他谨记祖母的教诲。
俗话说得好,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
他到东都之后,练习了好几次,才做出一份令自己满意的莲实蒸糕。
这才写信给阿衡,约阿衡见面。
轩辕衡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曾经,她盼他这种眼神许久许久。
如今,她已不再需要他这般。
却又收到了来自他的一丝赤诚。
“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我送你回去。顺道把糕点给你拎着。”
轩辕衡转眸看他。
他伸手拒绝。
“别说不用。用的用的,不然祖母又说我待你不好了。”
轩辕衡沉默。
柳二郎又道:“你在东都千万小心行事。
收着点。
外边不比柳家。
锅碗瓢盆你想砸就砸。
东方诺也不比我能忍着你的小性子。
他脾气爆。
你办完事就随我赶紧回家。”
话语是藏不住的亲昵。
轩辕衡嗯了一声。
片刻静默。
又听柳二郎在那边说:“我跟姜双断了。”
轩辕衡:“哦。”
柳二郎:“你这什么反应?我跟她断了,你不开心?”
“这是你的私事,跟我扯不上关系。”
自然也就没有开不开心一说。
如这些年,她学会了,有些话不必当真。
柳二郎顿住,生气又无奈。
“轩辕衡,你怎么老这样?”
“哪样?”
柳二郎几不可闻叹口气。
“……像根木头,让我无可奈何。”
轩辕衡沉默片刻,将勺子放下。
“你说这话,别人听了还以为你多喜欢我。”
“如果我说是呢?”
闻言,她抬头看他。
“别闹了,不好笑。”
柳二郎的表情僵在脸上。
……
陆君然正捧着山中人新出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绿枝挑开门帘,步入屋内。
“姑娘,查清楚了,轩辕衡那日离开绮琳楼后,被东都周府的人围攻,最后被三皇子尹谌带走。”
陆君然将书翻过一页,冷笑一声,道:“刚好路过,又刚好救下轩辕衡?这么刻意的嘛?”
绿枝:“如县主所料,尹谌的确不是刚好路过,而是特地找去的。
一同跟过去的,还有卢二郎。”
“哦?”
陆君然挑眉。
看这情况,卢二郎是打定主意站队三皇子了?
“卢二郎故意将柳二郎的具体位置透露给姜双。”绿枝道。
陆君然闻言,想了想,也是,接风宴是卢二郎设下的。
没有他的授意,守在雅间外的那些仆从怎么敢放姜双进去?柳老夫人早就放话出去,谁敢帮着姜双私下联系柳二郎,就是跟柳家作对。
柳二郎身边那些狐朋狗友没那个胆子跟柳老夫人反着来。
算来算去也只有卢二郎敢这么做了。
毕竟卢二郎是真的有军功在身。
风头正盛。
联想到尹谌之前故意接近轩辕衡。
那卢二郎如此做,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尹谌授意他这么做的。
“还有一件事。”
“轩辕衡在亥时过后,容易暴躁。”
绿枝继续回禀。
“属下本以为是休息太晚,她心情不好。
但调查过后发现,解忧铺给给轩辕衡安排任务尽量避开晚上。
上京有宵禁,轩辕衡处理上京的那些单子看不出什么。
但东都是没有宵禁的。
东方诺有次没听劝。
非要在雨夜让轩辕衡陪他去给姜暖道歉。
姜暖把轩辕衡递过去的伞打掉。
一群人淋雨,看东方诺和姜暖争吵。
轩辕衡一气之下,一手薅住一个,拎着他们后衣领,强硬让东方诺和姜暖抱在一起。
逼着两人和好。
第二天,又因为东方诺抢了她的姜茶,送去给姜暖,轩辕衡把东方诺名下一家茶楼给砸了。
凡是到解忧铺点名让轩辕衡解决问题的,解忧铺的掌事都会提醒雇主,不要在亥时之后惹轩辕衡。
“而那天,卢二郎似乎有意引导别人拿话刺激轩辕衡。”绿枝道。
陆君然点头。
卢二郎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者说,尹谌为什么让卢二郎这么做?
柳二郎之前不是一直想站队三皇子?
他们排挤柳二郎?
排挤柳二郎也不至于针对轩辕衡吧?
轩辕衡若是不在乎柳二郎,纯粹是看一场笑话而已啊?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尹谌对轩辕衡的态度怪怪的。
陆君然想起五哥之前说,当初他受伤,轩辕衡救他,还让他打理庄子上的石榴园的事。
“派人去这两个地方好好调查。”
陆君然将那个庄子还有陇州那个药庐的所在写下,交给绿枝。
轩辕衡之前在上京,跟尹谌并没有交集。
但看尹谌的举动,两人不像是不认识。
那关键大概在轩辕衡离开柳家的那段时日。
想不到看似简单的轩辕衡,却跟两京这么多人物有牵扯。
陆君然眯眼:走这一步棋,惹得麻烦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