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沉得住气。”
卡蜜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今天穿着一袭黑色长裙，金色的头饰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走进花圃里，她随手摘了一朵齐杰拉，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东西的花粉对人类来说，比罂粟厉害一万倍。”
林夜回过神，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也有反应？”
“没有，我们不是人类。”卡蜜拉扔掉花，拍拍手，“但这东西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当然清楚。
“加坦杰厄快醒了。”林夜的声音很平静，“齐杰拉是它派出的前奏。
三千万年前，它用这种花让超古代人类沉溺梦境，放弃了光之巨人……超古代文明，就是这么灭亡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沉浸在幻境中的人们。
“它在试探。
看人类这次，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卡蜜拉听着林夜的话，眼中露出异彩，亮晶晶的。
还说你不是迪迦？
这些隐秘都清楚！
“那你怎么看？”卡蜜拉看着他，“你要出手吗？”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
从他的生命层次提高，实力越来越强，了解到越来越多的事情后，他就愈发理解当初光之巨人的选择。
卡蜜拉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追问。
远处，玛雅正朝这边走来。
她穿着白色长裙，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手里握着进化信赖者。
她脸上没有笑容，漆黑的眼睛中满是担忧。
“林夜，你看到了吗？”
“嗯。
这是齐杰拉，超古代植物，加坦杰厄的手下。”林夜把齐杰拉的来历简单说了一遍。
玛雅的眉头越皱越紧。
现在齐杰拉的花粉已经影响到了许多人，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混乱。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沉沦，沉沦在即将消逝的命运中！
“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为什么不能？”卡蜜拉抱臂而立，挺了挺胸，语气冷淡，“这是人类自己的选择。
三千万年前，超古代人类选择了齐杰拉，放弃了光之巨人。其实他们没有死，只是沉沦了。
你又凭什么替他们做决定？”
“因为那是虚假的！”
玛雅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她握紧进化信赖者，指节发白：“那不是真正的幸福。
是骗局！
是加坦杰厄为了让人类失去斗志设下的陷阱。”
齐杰拉的花粉让人类看到的未来是假的，是如同吸食罂粟一样，短暂的虚幻……
“就算是骗局，那也是他们自愿的。”卡蜜拉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人强迫他们吸花粉。
清醒的人自然会清醒，不清醒的人，你拉也拉不回来。”
“你——”
“好了。”林夜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论，“玛雅，你先回去。齐杰拉的事，我要再想想。”
玛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反驳。
她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落寞。
卡蜜拉看着她的背影，哼了一声。
“天真。”
“你又不是人类，你当然看得开。”林夜无语道。
玛雅在地球上待了太长时间，早已经认同了自己的身份，当然不愿意看着人类走向毁灭。
“哼哼。
三千万年前，我看着那些人类选择了齐杰拉，我看着他们放弃了迪迦！”卡蜜拉的声音很轻，
“然后，我看着他们灭亡。
你知道我学到了什么吗？”
“什么？”
“人类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你替他们选了，他们不会感谢你。”她顿了顿，“但你确实不一样。你有能力替他们选，而且你不在乎他们感不感谢。”
林夜笑了。
“你倒是了解我。”
“三千万年，不是白活的。”
TPC基地，指挥室。
居间惠队长站在屏幕前，眉头紧锁。
屏幕上，世界各地都在报道同一件事——神秘的金色花朵大规模绽放，吸入花粉的人类陷入不同程度的幻觉。
“野瑞，分析结果出来了吗？”
野瑞敲击键盘，额头冒汗。
“队长，齐杰拉的花粉对人体没有毒副作用，但它会让人脑分泌大量内啡肽，制造强烈的愉悦感。
长期吸入会导致成瘾。”
宗方副队长看着屏幕，声音低沉。
“这东西和三千万年前超古代文明灭亡有关？”
“从那个时空穿梭器放出的光影来看的话……是的！”野瑞调出资料，“超古代人类就是因为沉溺齐杰拉的幻境，放弃了光之巨人，最终被邪神加坦杰厄毁灭。”
指挥室里一片沉默。
“巨人呢？迪迦和奈克瑟斯呢？”丽娜问。
“他们不愿意帮助我们了吗？”
大古站在角落，手里握着神光棒。
他没有说话，脑海中那段DNA记忆告诉他，齐杰拉代表的不只是末日，还有选择。
三千万年前，人类选择了齐杰拉。
这一次，他们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迪迦会出现的。”大古的声音很平静，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朵金黄的花上。
天文社，活动室。
玛雅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城市。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那些齐杰拉的花瓣上，美得不真实。
“玛雅。”
林夜推门进来，在她旁边站定。活动室很安静，只有远处的警笛声若隐若现。
“你还在想齐杰拉的事？”
“嗯。”玛雅没有回头，“林夜，你为什么不阻止？”
林夜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不知道，阻止对不对。”
玛雅转过头，看着他。
“倒不是因为所谓的灭亡，而是因为，现实中的痛苦其实真的很多。”林夜顿了顿，无奈地笑了笑，“即使是我，作为巨人的我，可以将那些灾难阻挡……
可是，生活中真正的困难，我没有办法帮助他们。
如果齐杰拉真的可以让人幸福地生活在环境中，对于生命短暂的人类来说，是不是也是一种幸福呢？
没人知道。
包括我，曾经的人类。”
玛雅没有回答。
“而且，”林夜望向窗外，“齐杰拉的出现，不只是考验人类，也是在考验光之巨人。
超古代人类选择了放弃光之巨人，你呢？
作为奈克瑟斯的光，你会选择放弃吗？
起码，它实实在在地影响到了我的想法。”
“不会。”玛雅的回答没有犹豫。
“那就够了。”
玛雅站在窗前，握紧进化信赖者，银白色的短剑在她掌心微微发烫。
“三千万年前，人类选择了齐杰拉。
三千万年后……”
她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那些在幻境中幸福微笑的面孔。
那是虚假的，但她能怪他们吗？
谁不想要没有痛苦的幸福？
“但那样就是放弃了自己的真实！”她睁开眼，碧绿色的眼睛中满是坚定，“如果沉溺在环境中，短暂的时间内能够幸福……
但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呢？
这是错误的路途！”
远处的城市，万家灯火。
齐杰拉庞大的身躯缓缓现身，展现出真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