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战场又从餐厅挪到了沙发上。
某人对黑色沙发有着变态的痴迷，黑色沙发仿佛能触动他灵魂深处的某处机关。
每次到这个场景下，他就不做人了。
黎瑟感觉被前所未有的热度包裹着，身上的汗一波波渗出，又一滴滴砸落。
她在时快时慢的节奏里，渐渐感觉眼前的画面失了真，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整个人在柏成聿的进攻下化成一滩水，身体柔软得像被抽掉了骨架。
黎瑟无法体会到，柏成聿就是在一次又一次与她深入了解的过程中，慢慢治愈了自己。
他后悔没早点开启这扇门，这项有益身心健康的互动活动，比看一百次心理医生效果都要好。
柏成聿想，应该是哪个心软的神，把他心爱的人又送回了他身边吧。
次日。
大概晚上十点钟。
柏成聿才从酒局撤下来，得知他喝了点酒，黎瑟不放心他打车，亲自开车去接他。
因为酒店附近的停车位都满了，黎瑟将车停在旁边一个连锁药店的门口。
跟柏成聿约好在路口见面。
她下车后，刚朝酒店的方向走了几步，没想到撞见了许久未见的陆菀。
她的手上提着一个透明的药袋，黎瑟将目光落在她搀扶的中年女人身上，那女人穿着打扮很时尚优雅。
但是不知为何，她鼻青脸肿，有明显的擦伤还未结痂，却依旧遮掩不住五官的精致。
虽然中年女人的容貌与陆菀有几分相似，却比她更胜一筹。
打眼一看就是母女看，这大概就是基因的力量。
黎瑟猜测陆菀应该像父亲更多一些。
陆菀与她走个迎面，自然也看到了黎瑟。
原本陆菀在深夜的大街上看到黎瑟就已经自惭形秽，可当她越过黎瑟的肩头，看到她身后不远处走来的柏成聿时，可以说是颜面尽失。
陆菀的面容骤然没了血色，瞳孔急剧收缩。
她难堪的样子，太过明显，很难不让人察觉。
此情此景，对她来讲简直是奇耻大辱，一瞬间就像被人当街扒光了。
只有她本人清楚，刹那间涌上心头的屈辱和羞愧，绝不仅仅是因为在深夜的大街上同时遇见黎瑟和柏成聿，更多的来源于内心深处从不敢轻易示人的家丑。
谁撞上她那彻底烂到泥坑里的母亲都无所谓，偏偏是黎瑟和柏成聿。
“阿黎。”柏成聿很快到了黎瑟侧后方，他微微俯身拉住黎瑟的手。
哪怕黎瑟拉黑了陆菀，毕竟同学一场，在离开前出于礼貌，她还是向陆菀和母亲颔首打了个招呼。
陆菀的母亲并没有见过黎瑟，她疑惑的眼神看向女儿。
可以说陆菀的所有同学她都没见过。
因为陆菀羞于将自己的家境示人，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地掩藏。
她不想一辈子在同学圈里抬不起头。
“我大学同学。”陆菀脸色难堪地为母亲介绍。
陆菀根本没心思顾及到母亲，她眼神愣愣地盯着黎瑟和柏成聿牵在一起的手。
黎瑟凭什么？
自从见过柏成聿后，她费尽心机想拆散他们，没想到他们感情反而越来越好。
她不甘心。
陆菀还沉浸在嫉妒心翻涌的思绪里，兀自痛恨着。
她的母亲却突然盯着柏成聿打量起来，很快她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她惊喜着往前走了两步，兴奋地问：“柏成聿，你是柏成聿吧？菀菀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她房间有好多你的照片呢。”
柏成聿脸色阴沉地皱了眉。
陆菀母亲却毫不在意，且越说越激动，眼睛都亮了好几度。
“小伙子是真帅啊，你可比照片上看着帅太多了。难怪我们家菀菀茶饭不思地惦记你呢。我听菀菀说，她……”
“妈——！！！”陆菀一声厉喝，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拖起一阵尾音回响。
她脸色极其难堪地打断极其没有边界感的母亲，满面羞愤。
陆母见她真生气了，怯懦地闭上嘴，讪笑着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
陆菀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她下意识地扫了眼柏成聿，见他神色如常，这才对母亲缓和了语气：“妈，你先去路边等我，我跟同学说几句话就过去找你。”
“好、好啊，你们年轻人好好聊啊。”陆母好像很怕这个女儿，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她看着柏成聿的眼神，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顺眼的神情，心底的满意溢出了嘴角。
陆菀愈加觉得难堪，她将药袋藏在背后，待整理好表情，再抬头脸上的尴尬已消失不见。
她平静地说：“没想到这么晚还能在这遇见你们。”
黎瑟语气平和地回：“我过来接成聿，他有应酬。”
她们交流期间，柏成聿始终攥着黎瑟的手，一动未动。
陆菀忍不住瞥了眼牢牢牵在一起的两只手，压下心头的醋意，问道：“他的胃好些了吗？”
黎瑟回她：“很好。”
陆菀忍不住嘲讽道：“黎瑟，做你男朋友的人可真有福气，不是喝酒喝到胃出血，就是大半夜刚从酒局撤下来。”
柏成聿没有打断她们交流，刚好有人给他打微信电话。
他从裤袋拿出手机看了眼，挂断通话，给对方回了条信息。
陆菀得不到回应，不禁冷下脸。
须臾，又特意解释：“我妈洗澡时，不小心在浴室摔了一跤，蹭破了脸皮，我带她来买些药。”
“嗯，让阿姨以后小心点儿。”黎瑟嘱咐了句。
陆菀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的目光又移到柏成聿的脸上。
柏成聿见没人再讲话，他转头看了眼黎瑟，示意她走人。
黎瑟微微一愣神，浅弯着唇角，说：“陆菀，涉及到隐私的事，你没必要跟我解释。”
陆菀本想要柏成聿一个回应，奈何后者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心底不禁又生出恨意，突然觉得柏成聿是这世界上最不识趣、也最绝情的男人。
明明黎瑟对他那么差，他还对黎瑟死心塌地。
简直眼瞎心盲。
而她明明比黎瑟更爱他，更心疼他，却被他拒人于千里之外，浑身上下乃至骨子里都透着冷漠。
这不就是不识趣吗？
活该他被黎瑟折磨。
陆菀和母亲亦步亦趋地踩着路灯光，慢慢往家走。
母亲一路都在她耳边絮絮叨叨：“柏成聿果是生了一副好皮相，你不是说你那个同学嫌弃他家境不好吗？那你就让她把柏成聿让给你，我们不嫌弃的。他长成那样，带出去就很有面子，还在乎什么家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