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毛头小子罢了,老夫可是炼丹师!
秦霄翻了个白眼儿,没理会秦厉,转身便走,后者连忙跟上。
嘴里头还在不断念叨着让秦霄帮他也挑选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正要离开这摊位密集的坊市边缘区域。
“慢着!”
却在此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略显低沉的喝止。
秦霄脚步微顿,却没有立刻回头。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青灰色长衫、脸颊清瘦、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男人从一侧走来。
此人目光并未看秦厉,而是紧紧锁定在秦霄……
或者说,是秦霄手中那捆用草绳随意系着的三株药材上。
他的视线尤其灼热地落在那株混于其中的七星阳草上,眼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探究之色。
秦霄心中了然,面色却依旧平静。
这人的目光,恐怕是认出了七星阳草的底细。
果然,坊市之中,藏龙卧虎,即便此物伪装得再好,也难逃某些专业人士的法眼。
徐书清此刻心中颇有些波澜起伏。
他乃是青阳城中颇有名望的炼丹师,更是秦家花重金聘请的供奉之一,地位尊崇。
近日他正在尝试炼制一炉颇为紧要的烈阳丹,其中一味主材便需要年份足够、火气精纯的火属性灵草。
坊市常见的赤阳草品阶太低,难以满足要求,更高阶的火属性灵草又往往有价无市。
他今日出来,本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
已经在几个熟识的药材铺子转了大半天,却并无收获,心头正有些烦闷,便信步走到了这外围地摊区。
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少年人从摊位上拿起几株赤阳草。
起初他也并未在意,赤阳草太过寻常。
然而,就在那少年转身的刹那,阳光恰好掠过其中一株的茎秆。
那抹极其隐晦、近乎内敛的暗红色泽,以及茎秆上隐约浮现、常人绝难察觉的细微星点纹理,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七星阳草!
徐书清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种品阶的灵草,怎么会混在一堆低劣的赤阳草里,出现在这种边缘地摊上?
而且看样子,刚被这青年以极低的价格买走?
他强压住立刻上前抢夺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看这青年衣着普通,面容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年纪又轻。
想必是哪囊中羞涩想要用这赤阳草锻体,纯粹运气好胡乱买的。
定然是走了狗屎运,撞见了蒙尘的宝物而不自知!
徐书清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涌起的便是强烈的占有欲和一丝轻视。
以这少年的年龄和见识,恐怕连七星阳草的名字都未曾听说过,更遑论辨别其价值了。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当即不再犹豫,出声叫住了对方。
秦霄缓缓转过身,看向徐书清,眼神平淡无波:“阁下有事?”
徐书清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和蔼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这位小友,老夫看你手中这几株赤阳草品相尚可,正好老夫炼丹需要此类药材。不知小友可否割爱?”
“老夫愿意出价……五十两银子,将这三株一并买下,如何?”
他边说,边观察着秦霄的神色。
心中盘算着,五十两银子对于这么一个看起来出身不好的青年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横财了,足够打动对方。
若是给多了的话,怕是才会引起对方怀疑。
秦霄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五十两银子?
买七星阳草?
这老家伙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把他当成不识货的冤大头了。
莫说五十两银子,便是五百两、五千两,也休想买到七星阳草的一根完整须子!
这已经不是捡漏,而是近乎明目张胆的欺诈。
“不卖。”
秦霄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懒得解释。
对方明知道这是七星阳草却依旧哄骗,那他也就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了。
徐书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想到这少年拒绝得如此干脆,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难道对方看出了什么?
不,不可能,一定是年轻人心性,觉得价格不够,想要再敲诈他一笔罢了。
他心中那丝因宝物而起的激动,迅速被一丝不悦取代。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拂他的面子?
“小友,价钱好商量嘛。”徐书清语气沉了沉,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老夫诚心想要,你开个价?或者,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这青阳城炼丹师徐书清的名号。”
他刻意点明了自己的身份,脸上带起几分自得的笑容。
寻常人听到炼丹师三个字,多少都会给几分薄面。
然而,秦霄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不耐。
“我说了,不卖,阁下请便。”
徐书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小子,给脸不要脸!
就在徐书清脸色变幻,心中愠怒之时,一旁的秦厉却是心头狂跳,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徐书清!
秦家的炼丹师供奉!
秦厉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这位爷在秦家地位超然,连家主都要礼敬三分,平日深居简出,专注于炼丹,极少在坊市这类地方露面。
秦厉万万没想到,今天陪着仙尊大人出来捡个漏,竟然会倒霉催地撞见这位!
他下意识地就想缩脖子,往人群里躲,恨不得立刻变成透明人。
若是被徐书清认出自己这个秦家地牢狱长,陪着本该关在地牢里的“罪人”秦霄在坊市闲逛买东西的话……
那后果,秦厉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尽管秦霄此刻已经遮掩了身份,但他心中依旧是心惊肉跳不已,不想让对方看见节外生枝。
然而,偏偏是怕什么来什么。
徐书清在秦霄那里碰了个硬钉子,正觉颜面无光,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秦霄身旁的随从模样的秦厉。
这一扫,徐书清先是一愣,觉得此人有些眼熟,随即眼神猛地一亮!
“你……你不是秦厉吗?秦家地牢的狱长?”
徐书清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语气带着讶异。
他虽与秦厉不熟,但毕竟同处秦家,偶尔也有些照面,依稀记得这张脸。
秦厉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得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