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对不起七爷，其实我已经把您给卖了
为了这个目标，他已经投入了太多太多——
人力、物力、时间、精力，还有无数次的暗中运作。
他帮秦羽打压异己、铲除隐患、积累声望，桩桩件件，无不亲力亲为。
甚至连秦霄这个无足轻重的灾星，他都不惜亲自下场，替秦羽扫清最后一丝障碍。
如今眼看就要到了收获的时候。
若是此时退缩，之前所有的投入都将付诸东流。
秦羽虽然表面上对他还算客气，但他深知那不过是利益使然。
一旦自己失去利用价值，对方翻脸的速度绝不会比翻书慢。
更何况……
秦弘想起秦羽平日里的种种行径——
对自己的态度实在谈不上尊重，就连起身相迎都懒得做的倨傲，以及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居高临下。
那不是一个侄子对叔叔该有的尊重。
就更遑论是他这般有大恩的人了。
虽然他心中一直不愿意承认，可是那念头却又在心间一直缠绕不散。
那眼神他见过，平日里他也是这般看待唐隆的。
那是——
一个主人在看待有用的狗。
“此子太傲太目中无人。”秦弘心中默念。
“有求于我的时候尚能假以辞色，一旦等他真正掌权，恐怕第一个要踢开的就是我。”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出莫名的精光。
以前他没得选，就算明知道秦羽品性不行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得不去赌一把。
可如今有了另外的选择，他只想做个……
天平的另一端，就是那道神秘的光幕。
鸿蒙气运仙体……来自仙尊的机缘……
秦弘修炼了大半辈子，能够走到聚气境这一步，靠的绝不仅仅是天赋和资源。
甚至于他本身资质其实并没有好到哪儿去，比不过如今的家主，他的那位同父异母大哥。
更比不上天资卓绝的三哥。
但……
他曾经在一处古遗迹中得到过一株千年灵芝，那次的机缘让他从开脉八重一举突破到聚气境，彻底改变了他在秦家的地位。
他深知机缘的分量。
一道真正的大机缘，抵得上数十年苦修，抵得上金山银海的资源，抵得上依附任何人的施舍。
若是靠自己就能提升实力，何必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白眼狼身上？
若是修为能够更进一步，到达聚气境后期乃至凝神境……
到那时候，他秦弘便是秦家举足轻重的人物，又何须看区区秦羽的脸色行事？
一边是寄人篱下的现成荣华，一边是虚无缥缈的逆天机缘。
两个选择摆在他面前，每一步都足以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秦弘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显示出他内心正在经历何等剧烈的挣扎。
他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回廊的沉寂：“唐隆。”
“属下在。”
“你既然也看到了那机缘，想必和我一样，陷入了两难。”
秦弘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坦诚，“你觉得，那机缘……信得过吗？”
唐隆沉默了良久。
并非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而是在咬着嘴唇紧紧憋着，思考怎么让自己的嘴角不翘起来。
对不起了，七爷，其实在把您老卖了之后我就已经得到机缘了……
真是很抱歉呢……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成果就行。
不过这话他自然是不敢说出去的，要不然秦弘非得把一巴掌扇飞他不可。
于是乎，在装模作样的认真思考了一下，也是转移注意力避免自己笑出声之后。
方才低声道：“七爷，属下不知那机缘是否信得过。”
他顿了顿。
“但属下亲眼看到，徐书清那老狐狸对秦霄的态度变了，秦厉的态度也变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炼丹供奉，一个是地牢狱长，都不是傻子，尤其是徐书清——
七爷您知道的，那老东西眼光有多毒。”
秦弘没有接话，但眼神中闪过一丝认同。
“属下也不知道那机缘究竟如何，只知道它出现的方式绝非人力可为。属下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神异之事。”
唐隆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所以属下觉得，无论如何，七爷都该慎重对待。”
秦弘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虽然那份清明中依旧夹杂着浓重的忧虑和犹豫，但至少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先回去吧，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秦弘理了理衣袖，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无论你的那份机缘最终兑现成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来告诉本座。”
机缘的大小将决定了他对待秦霄的态度如何。
“属下明白。”唐隆躬身应道。
秦弘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朝自己的独院走去。
他的背影在回廊的阴影中拉得很长，步履不快不慢，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
唐隆目送秦弘离开，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全是汗。
方才在牢房里，秦弘试探秦霄时，他跪在地上，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若是秦弘当真对秦霄动了手，他作为被“仙尊机缘”选中的知情人，该当如何？
拦？他拦不住。
不拦？他舍不得那份机缘。
万幸，秦弘也同样看到了光幕，同样陷入了挣扎和犹豫。
“天意。”唐隆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他是真的被这场风波吓得不轻，但也同样被激起了某些埋藏已久的念头。
他困在聚气三重，已经足足有七八年了。
七八年的时间，足以磨平一个人的棱角，也足以让人认命。
他试过无数种方法，服用过的丹药不下数十种，可那道通往聚气境中期的瓶颈，始终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纹丝不动。
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
根基不够扎实，天赋也不算顶尖，想要凭借常规手段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有机缘。
除非能够得到一枚珍贵的聚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