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凌长生相处的记忆,都还在。
因此,红鸢知道,自己是从这个箱子里出来的。
也因为来自小世界,所以,她能看到小世界,知道里面有一方世界的映照。
而这世界,是她的家乡。
红鸢要进去,追寻父皇母后的踪迹。
既然这世界中仍有人迹,那……父皇和母后,不一定就是消亡了!
他们身为真仙,实力强绝,寿元齐天,未必无法在那灭世大劫中存活下来!
只是,在临近了后,脚步却是放慢了。
一种迟疑、留恋,在心中迅速纷呈出来。
凌长生的身影,面容,这些时间的相处,昨日昨夜……
一桩桩,一件件,一幕幕,都快速在脑海中浮现。
这对于蓝星现代人来说,算不得什么。
只是一段很短暂的相处。
但对于红鸢来说,是枯寂无穷久之后,再次见到的一束光。
更别提,还发生了超乎寻常的关系。
还是她自己引导的……
之前对于凌长生来说,完全有机会,早就可以吃干抹净。
但他没有这么做。
因此,红鸢的心里,怨气几近没有,只是觉得乱,觉得倒错,有些无法面对。
这不代表着,红鸢完全不在乎凌长生了。
相反……
她很在意,很在乎。
让她犹豫。
红鸢在箱子旁犹豫了许久后,身子一转,轻悄悄的,返回了二楼卧房。
没有进去,在门口小心的探头。
哪怕以她现在,可以明确的感应到凌长生还未醒来。
偷偷看着静静的,似在沉睡中的凌长生。
看着看着,眼神柔和起来,踮着脚接近了过去。
提起之前因为自己惊逃走,从而被掀飞的薄被,为凌长生盖好。
指腹沿着他脸上的轮廓游走着,轻柔缓和。
小心的,去抚平了不知为何皱起的眉头。
自己的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他怎么沾染到这种诡异的黑色纹路的?”
“如此强大的生机剥夺之力,就连仙凰之火,都无法将其立刻焚烧?”
红鸢心中很困惑,担忧着。
这种古怪的黑纹,她也没见过,看不出是什么。
只能看得出来,其极大的抑制了凌长生的生机。
虽然还有几种奇特的能量光,在同黑纹抗争着,但按昨夜的记忆,当时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要不是分离一半仙凰火种渡过去,还真不好说。
此时,经过一夜的时间,凌长生身上的黑纹确实暗淡了非常多。
但仍是还有,还在身中。
还好,也确实是在继续消磨着,应当要不了多久就能磨灭干尽。
因此,红鸢心中的担忧也渐消除。
随后,左右看了看,感觉房子安全性堪忧。
有人在的话倒还好,但她将要离去。
于是,便从手环中拿出一杆杆阵旗出来,嗖嗖飞射而出,将整个别墅都包裹住。
嗡!
无形之间,一面穹顶形成,微光一闪后,便沉寂下来,肉眼看起来,和寻常一样。
搞定安全问题后,红鸢眼睛微亮,想到了什么。
跟着,她手腕上的手环里,飞出了许多东西来。
这个手环,是其父皇以大手段封禁、潜藏于红鸢的识海空间。
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若封禁红鸢的晶石彻底丧失了力量,这个手环会应急。
但不是的话,则必须要红鸢神智清明,自己从识海空间里取出。
曾经,在凌长生说缺钱的时候,红鸢下意识的想要掏钱。
明明感觉自己有钱,却拿不出来,也正是这个原因。
这手环里的东西尽数保存至今,都还完好着。
嗖嗖嗖!
随着红鸢的念头转动,手环中一样样东西飞落出来。
她可以感应得到,这个位面灵气极度匮乏,几乎觉察不到灵气的流动。
如此,取出的东西,大多都是修行之用。
东西有许多。
有丹药,有灵石,有修行法,有法器道具,有奇珍异宝……
很多!
多到房间放不下。
红鸢在手环里找到几个储物囊,然后分门别类收入里面。
在床头柜上放好,确保凌长生醒来就能看到。
随后,再看了凌长生几眼,转身离开。
走到一半,却又又回首,看了看储物囊。
她想到,里面的东西都没有标注。
自己认识,但夫……他应该不认识。
于是,又折回来。
摄来纸笔,一样样,一个个,细心写好。
功能效用、来历出处、什么时候使用用、如何炼化……
写了好几页A4纸!
全都细细道来,无有遗漏。
得亏身具灵气,写字也可以很快,不然怕是得写上个十几乃至几十分钟。
在写完对这些东西的描述后,停顿了些许时间,红鸢又抽来一张空白纸。
盯着空白,笔尖在纸上一触一触的。
每当想要动笔,却又迟疑。
磨磨蹭蹭写下许多,结果感觉上面的字眼,特别令人羞臊。
干脆一把火烧了……
再拿来一张。
字斟句酌,最终,只有简单一句:“我去寻我的父母了,此去不知可有归期,勿念。”
松了口气,将纸放好,用储物囊压着。
起身,最后看了几眼凌长生。
要走了!
真的要走了……
红鸢的小手无意识的攥了起来,心中情绪难言清,难道明。
静立几息后,转身离去。
快步下到地下室,仿佛有人追赶一般。
嗖!
起身一跳,飞入了箱中。
在触及的刹那,箱中边界发出波荡微光。
红鸢的身体,便落入小世界中。
消失不见了。
仅有些许暗香,以及缓缓平息下来的微风,地上那几不可察的纤细靴子痕迹,昭示着之前有她的存在。
————
世间的运转,不以凌长生的昏迷而停滞。
静谧中,时间一往无前的奔流。
窗外的大日升至中天,再落下西山,随后星月升起。
漫长又短暂的黑夜过去,旭日再起。
窗外的世界,如此这般的一次次轮转。
凌长生身上的变化,漫长而持久。
黑纹的顽固,超出想象。
明明看起来,已经暗淡了,但就这最后一点,犹如附骨之疽,死活难以怯除。
随着时间过去,外界的喧嚣都在慢慢落下。
哪怕真有人找到这片别墅区,声称采访,但也没人来打扰到他。
要么进不来别墅区,要么进来了,却是忽略了凌长生的别墅区所在,毕竟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