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望着宋清眉眼含笑、满心欢喜的模样,眼底漾着温柔笑意。
缓缓开口:“还有好东西。”
说罢俯身从货郎担中取出两匹布料。
一匹雅致藕荷色细棉,一匹清隽竹青色细布。
递到她面前:“这两匹布留给你,裁新衣、做长裙正好。”
宋清满心欢喜伸手接过布料,指尖刚触到绵软布面。
就见阿宴又翻出两块质地上乘的正红丝缎。
他侧身凑近宋清耳畔,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暧昧缱绻:“这个你拿去,缝制贴身小衣,我喜欢。”一句话说得宋清面颊瞬间泛起绯红。
嗔怪地轻啐一声:“整日没个正经模样。”
她满面羞赧,抱着各色布料快步往卧房走去,阿宴唇角噙着浅笑,亦抬步紧随其后入了屋。
进屋后阿宴随手合上屋门。
伸手揽住宋清便要将她往床榻带去。
宋清慌忙伸手抵住他肩头,低声提醒:“孩子们还在院中玩耍,再等等,夜里再说。”
阿宴却不肯安分,俯身低头,温热的唇径直覆上她的唇瓣。
缠绵许久,直待到宋清气息紊乱、险些喘不上气,他才缓缓松开手。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侧软肉,语气敛去方才的缱绻,正色发问:“昨夜我不在家,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昨夜闯进来好几个贼人。”
宋清拢了拢散乱的发丝,整理好歪斜的衣襟,缓缓把昨夜有人翻墙入院的事道出。
阿宴闻声当即直起身,面色骤然沉冷:“贼人?”
见宋清颔首确认,他眉眼愈发凝重。
目光细细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紧张追问:“那后来呢,你和宝儿玉儿有没有受惊吓受伤?”
“我刻意在屋内造出壮年人走动的动静,硬生生把这群人吓退了,瞧身手也不像是常年走江湖的惯匪。”
宋清如实回道,随即微微抿起唇,随口揣测,“想来大概率是外来流民,见我院舍规整,便想着趁夜入室偷窃。”
阿宴缓缓摇头,眉心拧起:“寻常流民没有这般胆量,况且清水村附近有林当家手下的人看管地界,寻常歹人不敢肆意作乱。”
“林当家?”宋清满眼疑惑,好奇抬眼,“这人是谁?”
阿宴淡淡一笑,耐心同她解释:“便是那大当家,早年是朝廷林氏府上的护卫家仆,故而随主家冠以林姓。如今他在山中聚拢了几百人手,向来只劫掠豪强劣绅、接济贫苦百姓,在周遭地界算得上行侠仗义的好汉。前些时日,你的前夫……”
话音刚落,宋清脸上立刻浮起一抹厌憎,蹙眉打断:“别提那人。”
阿宴顺着她的心意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姓徐的当初就在王家的矿上当奴才,正是被林当家的人顺手救下。”
宋清闻言愈发反感,满脸不悦:“这般人物也能称作好汉?好心救人反倒把一个狼心狗肺之辈放到村子附近,日日膈应旁人。”
这话落地,阿宴心头倏然一动,眉头微蹙:“这么说来,昨夜翻墙上门的歹人,会不会是那姓徐的?”
宋清轻轻摇头,回想昨夜月色下墙头的人影,笃定回道:“应当不是。昨夜月色明朗,那帮人虽蒙着脸,可身形体态我看得分明,和那个人相差甚远。”
她语气里满是嫌弃,“就他那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孱弱书生模样,既没有半夜结伙闯宅的胆量,也没有联络歹人翻墙滋事的本事。”
阿宴沉吟片刻,神色凝重:“万万不能掉以轻心,改日我去找村长报备此事,留心村里动向。”
他蹙着眉细细打量宋清,语气满是后怕,“如今看来,我不在家时,留你们母子三人独处终究隐患重重。万幸昨夜来人算不上亡命恶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宋清眉眼扬起几分自得,笑着开口:“往后便不用忧心了。”
阿宴面露诧异:“怎么这么说讲?”
宋清拉起他往院中走去,伸手指向墙头密密麻麻排布的图钉:“我提前在墙头布了这些尖钉,贼人再想翻墙,少不了被扎伤。”
阿宴凑近细看,阳光下针尖寒光闪闪,随即失笑:“这些图钉个头细小,能唬住胆子小的宵小,遇上心狠的恶徒,寻块厚布垫着便能翻越,防备终究有限。”
略一思索,他眼中生出主意,“回来的时候,有听说村里一户人家母狗刚生了一窝崽崽。我抽空去讨要一只,往后留在家中看家护院。”
阿宴说行动便行动,抬脚径直出门。
宝儿、玉儿见状连忙跑到宋清身边,仰着小脸好奇追问:“阿娘,阿爹去哪啦?”
宋清弯着眼浅笑:“阿爹出门,给你们带回一个新小伙伴。”
没过半晌,阿宴果然风风火火地回来,怀里抱着一只黑黄相间的小土狗。
脑袋圆滚滚虎头虎脑,一身绒毛蓬松柔软。
两个孩子瞬间欢呼雀跃,围着阿宴绕来绕去。
阿宴郑重叮嘱:“平日里不许捉弄欺负小家伙,等它慢慢长大,就由它守着院子,护着你们。”
小狗崽方才断奶,很是活泼又亲人。
一来到院子里就四下蹦跳撒欢。
宝儿玉儿蹲在地上逗弄小狗玩得不亦乐乎。
那小东西生性顽皮,转眼盯上院里两只老母鸡,撒开短腿追撵不停。
两只母鸡扑扇着翅膀咯咯惊叫,绕着院墙到处乱窜,鸡毛散落一地。
把宋清闹得又好气又好笑:“这还真是鸡飞狗跳了!”
阿宴站在一旁看得眉眼带笑。
转身找来木板、干草,去到柴房角落,认认真真给小狗搭建了一处温暖舒适的小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