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看着林婉儿那张写满了“我对你没兴趣,我只对安安姐有兴趣”的脸,感觉自己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宋姑娘她……现在可能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林婉儿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我刚才问了福伯,福伯说安安姐在揽月阁看书呢!我去找她!”
她说完,也不等萧景琰回应,便提着裙摆,噔噔噔地朝着后院的方向跑去。
萧景琰站在原地,看着林婉儿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望着面前那堆还没处理完的文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对吗?”他喃喃自语道,语气中带着幽怨。
福伯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殿下那副“我被抛弃了”的表情,强忍着笑意,轻咳一声,低声道:“殿下,要不……老奴去给您买一串糖葫芦?”
萧景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福伯,你很闲吗?”
福伯连忙低下头,忍住笑,恭敬地道:“老奴不闲,老奴这就去给殿下换一壶热茶。”
他说完,便端起桌上的茶壶,快步走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肩膀耸动了几下。
而此刻的揽月阁中,正上演着一幕“两女争宠”的戏码。
小禾正拉着宋安安的手,给她展示自己带来的糕点,忽然看到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陌生姐姐跑了进来,不由得警惕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谁?”小禾挡在宋安安面前,像一只护食的小猫,充满敌意地看着林婉儿。
林婉儿也看到了小禾,微微一怔,随即认出了她:“你是……靖王府的小郡主?”
“是我!”小禾挺了挺胸膛,然后反问道,“你又是谁?你为什么来找安安姐姐?”
林婉儿看着小禾那副“这是我的人,你不许抢”的表情,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但也不想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便道:“我是林婉儿,礼部尚书家的女儿,我是安安姐的朋友,来找她一起去参加拍卖会的。”
“拍卖会?”小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什么拍卖会?好玩吗?我也要去!”
林婉儿皱了皱眉:“你还小,那种地方不适合你。”
“我不管!安安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小禾紧紧抱住宋安安的胳膊,一副“你别想把我甩掉”的架势。
林婉儿看着小禾那副无赖样,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宋安安,心中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好吧,带你一起去,但你要听话,不许乱跑,不许捣乱。”
“耶!”小禾欢呼一声,松开宋安安的胳膊,跑到林婉儿面前,仰着头看着她,“婉儿姐姐,你真好!”
林婉儿被她这声甜甜的“婉儿姐姐”叫得心中一软,脸色也不由得缓和了几分。
她伸手摸了摸小禾的头,然后转头看向宋安安:“安安姐,我们走吧?拍卖会巳时就开始了,再不去就赶不上开场了。”
宋安安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林婉儿,又看了看兴奋不已的小禾,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她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点了点头:“走吧。”
聚宝斋,位于京城东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是京城最大、最有名气的古董珍玩交易场所。
聚宝斋共有三层,一楼是大堂,陈列着各种普通的古董字画和玉石摆件,供普通客人选购。
二楼是雅间,专供贵宾休息和鉴赏珍品。
三楼则是拍卖厅,每个月定期举办一次大型拍卖会,吸引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富商巨贾和王公贵族。
今天,正是聚宝斋每月一度的拍卖会日。
当宋安安带着林婉儿和小禾来到聚宝斋门口时,门前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华丽马车,前来参加拍卖会的宾客络绎不绝,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林婉儿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她轻车熟路地带着宋安安和小禾穿过人群,从侧门进入了聚宝斋内部。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看到林婉儿,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道:“林小姐来了?快请快请!您订的二楼雅间已经准备好了,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林婉儿点了点头,转头对宋安安道:“安安姐,我们上楼吧,楼上清净一些,视野也好,可以看到整个拍卖厅的动静。”
宋安安点了点头,跟着林婉儿,在小二的引领下,沿着楼梯走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条环形的走廊,走廊内侧是一排雅间,每个雅间都用珠帘和屏风与外界隔开,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影响观看楼下的拍卖台。
林婉儿订的是位置最好的“天字一号”雅间,位于二楼正中央,正对着楼下的拍卖台,视野极佳。
雅间内陈设精致,紫檀木的桌椅,桌上摆着时令水果和各色点心,还有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茶香袅袅。
小禾一进雅间,便被桌上的点心吸引住了,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唔……好吃!”
林婉儿看着她那副馋嘴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招呼宋安安在桌边坐下。
三人刚坐定,楼下便传来一阵清脆的锣声。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主持拍卖会的是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缎长袍,手持一把紫`砂小锤,站在拍卖台上,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各位来宾,欢迎各位莅临聚宝斋本月度的拍卖盛会!老夫是聚宝斋的首席鉴定师兼拍卖师,姓孙,各位称呼老夫一声孙老便可。”
“今日的拍卖品,共计三十六件,涵盖了书画、瓷器、玉器、青铜器、琉璃制品、奇珍异宝等多个品类,件件都是经过老夫和多位同行反复鉴定过的珍品。”
“废话不多说,老夫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他话音落下,便有伙计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台来,托盘上盖着一块红绸。
孙老掀开红绸,露出下面的一件拍品,一只通体莹白、釉色温润如玉的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