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望在武当每日潜修,冲击炼气第五层之时。
危险,正在悄然临近。
不在武当。
而在上阴学宫。
徐谓熊自返回上阴学宫后,便每日深居浅出。
除了读书,便是暗中留意学宫之中有所天赋,能够为北凉所用之人。
这之外,便是闲暇时日会为徐北望织上些袄子。
北凉境寒,再过几月,冬季便要来了。
即便是徐北望武功修为高深,无需这些御寒之物。
但作为妻子,做与不做。
是两回事。
此刻,学宫学舍之中,青烟缭绕。
许谓熊一席素衣,长发以玉簪挽之,青丝如瀑,似山间清流垂落腰间。
眉梢似画,美眸流转,尽是认真之色。
青葱细指上丝线缠绕,极为细致。
面容上少了些少女的青涩,以及往日的那般气势凌人,多了温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妩媚,极具韵味。
而这幅温馨画卷却忽然被人打破了。
“徐谓熊,出来一见。”
是赵恺的声音。
徐谓熊仅仅只是朝窗边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视而不见。
看着透过窗户徐徐飘出的青烟,赵恺笃定徐谓熊此刻就在屋中。
在,却不应声。
这种无视令赵恺眼帘低垂,眼神阴翳。
呵,徐谓熊。
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若是与我赵恺作伴,也不会叫你陷入如今的地步。
我看你能傲到几时!
压制下体内的心中的狠厉,赵恺扬声道:“徐谓熊!你可知自你走后徐北望走火入魔,被送往了武当!”
此言,半真半假。
果然,徐北望之名一出,徐谓熊便有了反应。
迅速放下手中的袄子,徐谓熊提起裙边快步走出学舍。
“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赵恺将阴翳隐藏得很好,面色如常。
“清凉山人人皆知。”
徐谓熊微微蹙眉,此事她还真不知晓。
莫非是北望为了不让她担心,遂北凉不曾遣人前来告知?
“他去了武当应是借助武当心法压制心魔,这与你又有何干?”
赵恺咧嘴而笑:“他徐北望去何处与我是无干,可……他徐北望那条命却是与我赵家有干系。”
“徐北望那般辱没皇家,离了北凉,没有徐晓的庇护,你猜我赵家会如何对他?”
闻言,徐谓熊眼神微凝,其中寒芒折射,冷眼看向赵恺。
“你们打算将北望如何?!”
北望……
这亲密的称呼,叫得赵恺心中又是一阵难忍。
如胶似漆是吧。
用不了多久,你二人会在地狱团聚的!
“将之如何,并非是我赵恺说了算,不过我却是知道他究竟会面临什么。”
“想要知道,便随我来。”
话音落下,赵恺转身便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定睛看着赵恺离去的背影,徐谓熊思绪急转。
赵恺此番寻她前去定然不安好心。
但这是在学宫之内,只要不出学宫,谅他赵恺也不敢行何歹事。
更何况……
徐谓熊朝暗处看了一眼。
一咬牙,即便知道是陷阱,为了徐北望,她也要前去走一趟。
再说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是笼中雀,还犹未可知。
但她却是低估了赵家的此番的决心。
徐北望都那般肆无忌惮了。
他离阳赵家,又岂会顾忌徐晓?
大不了,撕破脸皮便是。
正好借此事将世袭罔替一事给毁了!
不紧不慢的跟随赵恺前行,一路行至上阴学宫后山。
此刻的徐谓熊恢复了北凉二郡主的气度与冷冽。
“赵恺,如今我已跟随而来,说!”
赵恺回过身,戏谑的看着徐谓熊,嘴角勾勒一抹讥讽笑意。
“徐谓熊啊徐谓熊,成婚之后,你这脑子似乎是不怎么好用了。”
“你还真以为我会告诉你些什么?”
“不过我还真有两句话送给你,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选了那徐北望为夫婿!你北凉不该如此藐视皇权!”
“放心,你不是担心徐北望吗?很快你们便会相见了。”
赵恺越是说下去,脸上凶狠之色便愈发浓烈,几近疯狂。
徐谓熊却是面不改色,冷冽的看着赵恺。
“我会让你说的。”
“给我拿下他!”
徐谓熊身后暗处忽然闪出三人,三人皆身披长袍,将面容覆盖。
但那一身气势确实非凡,一现身便直袭赵恺而去。
“可笑。”
“既然要动你,没有万全的把握,又怎会出手?”
话音落下,数道劲风呼过。
一道道身影出现在赵恺身侧。
为首之人,正是韩生宣!
接连递出三掌,直轰三人。
三人被逼而退。
徐谓熊面色微变。
赵家竟然派了韩生宣前来!
此地是上阴学宫,他们竟如此大胆!
“拦住他们。”
韩生宣一声令下,身后数人当即爆射而出,将徐谓熊身前的三人纠缠住。
“二郡主!快走!”
徐谓熊也深知事不可为,退步正欲离开。
“痴心妄想!”
韩生宣袖中红绕丝摇曳而出,直抓徐谓熊而去。
顷刻间便已然追上徐谓熊,缠绕住她一臂,在其惊呼声中,带起一片鲜血洒落。
徐谓熊入得韩生宣之手。
“你回学宫去,装作无事发生。”
话音落下,韩生宣裹挟着徐谓熊几个跳纵,便是消失在山林间。
看了一眼逐渐现出颓势的北凉死士,赵恺嗤笑一声,当即山下,回到学宫之内。
此时,上阴学宫玉竹林中。
张家圣人张扶摇负手而立,眺望韩生宣离去的方向。
沉吟间,他忽然想起几日之前的天地异象。
有可能与那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有关联的天地异象。
“也罢,权当结个善缘了。”
衣袍一挥,一道携带着天道威压的敕令疾速飞出上阴学宫,自追韩生宣而去。
奔袭间,韩生宣忽觉一股极为强悍的威压自身后袭来。
双目凝重,他回身看去。
只见一道无形敕令重重压下。
将之压得直不起身来,竭力抵抗、身躯不断低矮间,手中的徐谓熊落地。
那敕令压得韩生宣喘不过气来,却是不伤徐谓熊分毫。
如此良机,徐谓熊怎会错过。
恨恨然的看了韩生宣一眼,徐谓熊身影快速没入山林之间。
上阴学宫中不知还有多少埋伏,回不得了。
必须离开!
将消息传递回北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