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阴学宫。
朗朗书声自其中传出,远远传开。
苔径静铺修竹影,松窗虚透读书声。
不愧是离阳读书人的圣地。
往日若是这般,并无异处。
可学宫门外此时却矗立着大批身悬凉刀,气势汹汹的北凉甲士。
学宫再如此,那便值得推敲了。
北凉二郡主在上阴学宫失踪,这上阴学宫却仍旧是同往常一般,并未做出任何回应,似乎此事与学宫无关。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面对北凉甲士的逼视,不过是学宫之外守着些有所成就的儒士,防止北凉刀进学宫。
“你上阴学宫是否仍旧不肯给个说法?”
“我北凉郡主,在你上阴学宫求学,如今已失踪数日,你上阴学宫却作无事发生,是否觉得我北凉好欺!?”
北凉甲士前方,有一身着战袍的青年将领身骑骏马,持刀逼问。
“徐谓熊为何失踪,与上阴学宫并无关系!”
“你北凉此刻应是前去寻找徐谓熊,而非遣人堵在我上阴学宫门外!”
“即便是给尔等十个胆子,二等敢持凉刀入学宫吗?若是不怕朝廷怪罪,大可闯一闯试试。”
年轻将领双目微凝,面露寒光。
上阴学宫,欺人太甚!
“好好好,那我北凉铁骑今日便要试试看你上阴学宫这上门究竟有多硬,马蹄是否踏得过!”
眼前的几位儒士,一身气势并不弱,虽是读书人,但所有成就者,胸中的浩然正气也非同小可。
要应对这山门前的北凉甲士,倒是绰绰有余。
“就凭尔等,连我几人都跨不过,还妄想马踏我上阴学宫山门?”
“今日定要好叫你北凉知晓,我上阴学宫可并非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话音落下,下一刻,几个儒士身周忽有劲风起,浩然正气跃然周身,朝着前方的北凉甲士压覆而去。
马惊而乱,嘶吼不断。甲胄叮铃作响间,众甲士身形不稳,朝着地面摔落而去,人仰马翻。
但即便是如此,众甲士手中的凉刀仍旧是攥得紧紧的。
“还不快速速离去!上阴学宫,儒家重地,不是你北凉铁骑撒野之地!”
有儒士以浩然正气聚力,声音如洪钟大吕传开。
此在此时,上阴学宫之外,有一似似滚滚雷音之声,裹挟着剑气激荡传回,顷刻间将那些浩然正气震的无影无踪。
“好一个上阴学宫!”
“今日,我徐北望倒要看看你这山门经得起几剑!”
声浪激,射至山门之前,直袭几位儒士而去。
仓惶间,众人抵挡不及,被两道声浪击中。
几位儒士身形不稳,气血震荡,惊慌中抬头看向上阴学宫石阶之下。
那里,有一道黑色身影裹挟着疾风与凌厉的剑气化作残影迅速接近着山门处。
几个眨眼间,黑色身影忽的一下高高跃起,在众人瞩目之中,再轰然砸落在上阴学宫山门处。
爆响声传开,山门前的青石板自黑色身影脚下向着四周不断炸裂,石屑不断上扬溅射。
手持长剑,身形挺拔。
衣袍猎猎,剑气凛然。
徐北望双目微凝,全然不去看那几个儒士,而是看着那悬挂有上阴学宫四个笔走龙蛇大字的恢弘大门处。
学宫的内郎朗的读书声被徐北望听去,是那么的刺耳。
一众北凉甲士在石屑落尽之后,摔落在地之人纷纷起身,还立于马上之人迅速纵身下马。
那位带头的青年将领微微躬身,高声喝道:“北凉骑兵见过驸马!”
一声落,声声起。
“北凉骑兵见过驸马!”
声音嘹亮,直冲学宫之内的那些郎朗读书声。
北凉驸马,徐北望来了!
徐北望持剑回身,看向年轻将领,视线再扫过身后那群手持凉刀、眼神坚定的甲士,微微颔首。
“接下来,交给我。”
“呵,欺我北凉无人?”
话音落下,徐北望悍然回身,手中长剑斜挥。
一道奔涌的剑气似海浪一般横推至前,几个儒士眼神惊恐,下意识以浩然正气抵挡之。
却不料此剑气缺根本不是奔他们而去。
轰。
爆响声传开。
只见上阴学宫那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门匾以及恢弘山门,轰然碎裂倒塌。
众儒士回身看去,似见了何等惊天之事。
徐北望身后,众北凉甲士眼神熠熠,口中叫好不断。
上阴学宫如此敷衍于人,真当我北凉无人!?
霎时间,甲士们看向身前的那道气势凌人身影,心中不禁升腾起一股豪气。
这是他们北凉的驸马!
众人身前的徐北望淡然出声:“砍了你上阴学宫山门又待如何?”
“你!”
“大胆!你可知你在作甚,今日你休想全身而退!”
山门处的剧烈动静引得上阴学宫震动。
郎朗书声戛然而止。
看山护院的弟子们鱼贯而出,气势汹汹的围堵在破碎的山门之外。
可当看清那道持剑的黑色身影之后,一众弟子原本凌厉的气势,以及满腔的怒火忽然消散下去。
来人竟是徐谓熊的夫君,北凉的驸马,数月前曾在上阴学宫之外剑开天门的徐北望!
这叫他们如何生得起反抗之意?
徐北望嘴角擒着一抹冷笑,看向身前人群最前方的那几位儒士。
“全身而退?”
长剑挽花,剑鸣阵阵,徐北望厉声喝道。
“今日上阴学宫若是不给北凉,不给我徐北望一个交代。”
“那今日……便血洗上阴学宫!”
言语间,徐北望周身杀气骤然扩散,似一阵狂风席卷上阴学宫而去。
蛮横,霸道的声音被剑气携带着,顷刻间洒遍了整座上阴学宫。
可即便是如此,徐北望身前众人仍是敢怒不敢言。
只能尽力的抵挡着徐北望那股凌厉的杀气。
少顷,上阴学宫仍是寂静一片,未曾给予任何回应。
徐北望暗自点头。
好好好。
那便怪不得他徐北望了。
今日便叫这读书人的圣地,变成读书人的坟地!
右臂猛震,徐北望向前踏出一步,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之中,周身气势轰然激荡,体内杀气愈发浓郁,有如实质。
即将挥剑之时。
上阴学宫之中传出一道沉稳至极的声音。
“驸马!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