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望葬身徽山一事,已然过去数日。
在徽山之中被北凉死士带回北凉的徐谓熊伤势未愈。
从她苏醒之后,便询问起徐北望的在哪,如今如何了。
她的记忆中,最后定格在了徐北望以天地之力轰杀轩辕大盘的场景。
这之后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起初,徐晓还下令瞒着徐谓熊,暂且不能让她知晓徐北望已然身死的消息。
但执拗的她,在没有见到徐北望之前怎么可能安心下来。
徐晓不得已再以徐北望如今在武当疗伤为由推脱,仍是无果。
在徐谓熊拖着虚弱的身体相逼问之下,徐晓终于道出实情。
那一刻,徐谓熊似乎觉得天塌了。
若是在这次的事情发生之前,徐北望身死,她也不会有这般感觉。
她的天,还是北凉。
但是当徐北望不顾生死,疯魔般的出现在徽山,闯入那座大殿,与轩辕大盘搏命厮杀之后。
这一点,变了。
如今的徐北望对她来说,重要无比。
这一日,她瘫坐在徐晓面前。
这一日,王府大殿之中传出徐谓熊的嘶吼声,要见徐北望尸首。
在得到徐晓讲述前因后果后。
这一日,伤势未痊愈的徐谓熊领兵出北凉,沿着广陵江在离阳境内搜寻徐北望的踪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徐谓熊之前,已然进入听潮亭之中的南宫仆射便已得知徐北望身死之事。
那一日,她抬头北望,始终不曾放下手中秘籍。
半晌之后,她再度埋头书山海卷之中,不分昼夜。
北凉世子徐风年,在如此紧张局势之下,外出行走江湖。
听潮亭地牢之中,走出个不修边幅的老头,与守阁人魏舒阳以及其他人马同行,与徐风年一同南下,踏足江湖路。
……
离阳,太安城。
皇宫大殿。
百官林立,群臣激愤。
满朝文武皆在。
“陛下!这北凉当真是要反了!竟然公然杀害我朝皇子和韩大总管,若是不予回应,天下人如何看待我离阳!”
“他北凉到底是一国,还是藩王封地!”
“陛下!微臣恳请当即出兵,征讨北凉!”
“……”
只言离阳损失,北凉目中无人,却不提及事出为何,以及徐北望身死一事。
言辞激愤的尽是文臣。
武将们极少有言语之人。
那可是徐晓,离阳如今所硕果仅存的异姓王。
他的功绩无需多言。
那是用战功,用人头累积起来的。
敌人的,自己人的。
离阳武将,谁敢直言出兵讨伐徐晓?
他是老了,不是死了。
朝堂之上,离阳当今皇帝赵醇面色凝重。
他是想徐北望死,但却没想到会闹得天下皆知。
如今,收不了手了。
赵醇衣袍一挥,向着殿下询问道:“几日过去,可曾寻到徐北望尸首?”
有披甲之人上前道:“禀陛下,未曾寻到。”
“据探子来报,当日徐北望油尽灯枯之时,曾受了韩大人全力一击,最后坠落奔腾的广陵江之中,定然十死无生!”
赵醇沉吟片刻,“继续搜查,能寻到自是最好,若是寻不到……”
“便罢了。”
只要徐北望死了就行,没了徐北望,即便是与北凉对上,那便也无需太过于忌惮。
少顷,赵醇当即按照帝师元本溪的谋划发号施令。
一条条皆是针对北凉而行之事。
双方硝烟已起。
……
离阳之北,北凉更北之处。
北莽王庭。
离阳北凉二地之事在此地从来都是事无巨细,统统留有记载。
徐北望身为徐晓女婿,自从在上阴学宫现世以来,便已是进入北莽视野,且为重点观测之人。
如今,徐北望被离阳设计杀害。
离阳皇子与人猫韩生宣又死在徐北望手中。
若是此事不为人知还好,但如今形势所逼。
离阳北凉彻底决裂。
这对于北莽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北莽或许可以一路南下,直至东海。
王庭大帐之中。
有炼气士以秘术窥探天机。
以半条命为代价,算出了一个令人惊骇的结果。
徐北望生未了!
噗嗤。
一道鲜血喷涌而出。
王帐之中,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炼气士气势萎靡,单手捂住胸口,断断续续道:“陛下……北凉徐北望生机未了,且与我北莽有缘。”
“若是能够将此人收入北莽,离阳定可南下取之。”
王帐之中,北莽群臣顿时议论纷纷。
徐北望没死!
和北莽有缘?
王座之上,北莽女帝与身旁国师太平令对视一眼。
眼神交汇片刻。
下一刻,太平令便悍然起身迈出一步。
“传令下去,全力在北莽境内搜寻徐北望下落!”
“寻得徐北望者,重赏!”
炼气士,以半条性命窥探天机所算出的结果,没人会去质疑。
如若真的能够将徐北望纳入北莽。
南下取离,定稳之!
……
江湖,庙堂,各方云动、纷扰。
三月时光匆匆而过。
北莽宝瓶州。
一支北凉商队浩浩荡荡前行。
队伍之中,有一四处打杂的走卒极为显眼。
即便是穿着粗布短衣,那一身白皙皮肤与深邃神秘的气质也极为惹眼。
年轻男子正是外界传闻与韩生宣在广陵江之上同归于尽的徐北望。
此刻,徐北望正伸手稳住前行的商车。
目视北莽辽阔草原,徐北望不禁回忆起那段永生不会忘却的经历。
那日,在广陵江之上挨了韩生宣最后一击之后,他便坠落广陵江之中。
连他自己在最后时刻都曾以为必死无疑。
谁知在坠落江中之时。
体内的万古长青功竟然自行运转,将他身周护住。
不过他已近乎油尽灯枯,动弹不得分毫。
随着他最后出手的符箓所引动的广陵江风浪在江面之下沿途漂流。
直至数日过去,不知漂流了多远,最后被这支商队救起。
脱离江水,万古长青功自动散去。
那时,他便昏厥过去。
再醒来之时,便已跟随商队现身北莽。
伤势严重,一身灵力,内力几近于无,体内经脉、窍穴被毁去大半。
无奈,只得跟随车队,顺势休养生息。
以帮着商队打杂,换取食物,饮水。
一点点的支撑了过来。
再至如今,三月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