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宗论道七天七夜,异象接连浮现六天六夜。
待到第七日,异象断绝。
徐北望与麒麟真人论道结果未知。
但徐北望却是在道德宗之内继而又留了七天七夜,方才下山而去。
面对北莽为徐北望筹备半月有余的天罗地网,其暂且逃离,远遁而去。
但,这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拦路巨石还在后面。
徐北望远遁路之上尽是杀机,一着不慎便有可能饮恨黄泉。
尽管他一心想要向南行,但似乎向南的路已然被无数北莽甲士所堵死。
根本就行不通。
如此,他在北莽境内被一步步的逼迫向东,直入玉蟾州。
自徐北望离开道德宗,已然两日过去。
道德宗之外,再无北莽甲士身影。
两日之后,一席白衫在道德宗之内自上而下,出现在山门之前。
亦如半月之前上山之时一般。
一成不变。
……
金蟾州边境,临近锦西州处。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滚滚黄沙弥漫之中,一席黑衫的徐北望疾速奔袭。
行进间,忽然察觉到身侧有两道视线自大漠两侧时刻交错,关注着他。
无论他如何收敛气势,亦或是加速前行,那两道视线与气机始终锁定着自己,摆脱不掉。
且两道气机强大无比,能够感知到,却是不见其人。
这大约便是北莽真正准备出手的高人了。
忽然,荒漠前方有绿洲浮现,再之后,便是一座巨大的城池,极为遥远看去,可见似蝼蚁一般的人影攒动。
徐北望视线再度扫过四处,分明是一望无垠,但就是是没有任何发现。
他眉头紧锁,视线投向前方城池。
这荒漠之中他连人都瞧不见,根本就不可能为战,且自己根本就无从藏匿。
既然如此。
徐北望身躯猛然一震,脚下黄沙滚滚飞扬,整个人骤然加速,直射前方绿洲而去,欲潜入城中暂时躲避。
待徐北望那抹黑影远去,大漠尽头,横向两端,各自出现两道身影。
一端是一持剑中年男子,漫天黄沙飘荡间,其衣袍猎猎。
双眸微眯,男子视线、气机始终锁定着徐北望。
“倒是一个剑道之上不可多得的敌手。”
“只可惜,要是再不听话,就要死在这敦煌城之中了。”
言语之人,手中长剑名为‘定风波’。
此人正是北莽锦西州棋剑乐府剑府府主,一剑光寒北莽十三州,北莽剑道大宗师,获棋剑乐府词牌名剑气近之人,黄青。
此番奉北莽国师,同时也是棋剑乐府的大府主之名,将徐北望逼迫至锦西州之内,瓮中捉鳖。
大漠另一端,有一身形魁梧之人双手环胸矗立,头顶无毛,满脸横肉,一身肌肉虬结。
同样来自棋乐剑府,铜人祖师,坐拥天人法身,与黄青一般,乃是北莽江湖之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两人同时出手应对一人,在徐北望之前还从未发生过。
此刻,铜人祖师同样锁定着徐北望离去的方向。
心中盘算着如何将徐北望引入北莽。
道德宗那群牛鼻子攻心竟然都没能将徐北望留下,那要把这徐北望纳入北莽,怕是难了。
就怕一个离心离德。
如若是拉拢不得,那便只有以拳将之锤杀了。
……
徐北望身形骤然接近前方城池之时,忽然放缓,身躯一震,震散其上的血污泥沙,万古长青功运转,徐北望朝着城门处行去。
还未等行至城门之下,敦煌城三个大字便已是跃然视线之中。
“敦煌城……”
徐北望默念一声,没记错的话,这个地方应该就是自己小舅子徐风年后来找到自己那走失的女儿也便是自己侄女的地方。
驻足片刻,随着人流,徐北望裹挟进了敦煌城之中。
敦煌城不似北莽其余城池那般生机盎然,身处大漠边缘,虽处处看似恢宏,但却始终带有一股萧瑟之意。
即便是城中,也四处皆是风沙。
城中最多见的,便是那为保土而种植的杨柳。
徐北望入城之后,便似寻常人一般看似无事的四处闲逛,实则视线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敦煌城之中的布局,寻找着自己暂时可以藏身之地。
然而,徐北望在城中在城中的身影却是早已被他人所发现。
城中一处酒楼之上,杨柳开窗处,有几人居高临下,看着随人流一步步向前的徐北望。
徐北望自北莽西侧金蝉州道德宗一路东行至锦西州敦煌城,一切都在是国师太平令的安排。
这座敦煌城,是太平令为徐北望准备好的牢笼。
如今,徐北望已成笼中雀。
“呵,这小子心中恐怕还真以为是靠自己一路杀过来的吧?”
“却不知一切都是太平令的安排,即便是入这敦煌城,也是太平令早便已经算好的。”
有一身穿毛衫的青年男子,满脸不屑摇头道:“啧啧啧,说是什么堪比剑仙之人,不过是太平令手上的玩虫罢了。”
男子身边站着一年轻女子,女子生得极美,明眸皓齿,青丝如铺。
双手撑在窗台之上,视线随下方的徐北望而动,嘟起红润嘴唇不满道:“就是他啊,就这么个人还需要师父他们亲自出山吗?”
“师叔,我们这就下去把他拿了吧。”
女子同样出自棋剑乐府,词牌名山渐青,黄宝妆。
剑道宗师,剑府府主黄青之弟子。
年青女子身旁,一中年男人双手环胸而立。
男子面容粗犷,身影魁梧。
若是与之对视,便可发现其竟然有眼无珠!
一双眼睛当中只有眼白,竟然没有瞳孔!
看上去极为骇人。
洪敬岩,同样出自棋剑乐府,乃是铜人祖师之徒。
徐徐摇头,洪敬岩沉声道:“莫要胡闹,一切等师父来了再说。”
黄宝妆以及身旁的几位师兄弟不以为然。
以他们这批人的实力,要将此人拿下不是极为简单之事吗?
观那徐北望气象,不过是个指玄境而已。
还能拿之不下?
不过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倒是颇为叫人感兴致。
下方行走的徐北望忽而抬头,看向那处酒楼之上的窗口处。
却是不见一人。
他眉头微皱,身形迅速消失在人潮之中。
待其离去之后,棋剑乐府一行人自窗户旁现身。
目光追随徐北望身形消失的地方,饶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