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世间蛟龙、传说中的真龙,或是练气士眼中象征气运的真龙,这古朴的寻龙尺皆能给出线索!
老者在此处几十年,未踏出一步。
目的仅有一个,即观测手中的寻龙尺!
龙虎山赵黄巢所养的蛟龙,亦是由此尺寻得!
昔日,黑龙现于江湖,曾使寻龙尺微微震颤。
而随着黑龙实力日增,寻龙尺的颤动也愈加强烈,
于是有了人猫韩生宣率离阳练气士江湖寻龙之举。
不幸,广陵道逐鹿山,徐北望略施小计,
不仅令逐鹿山的天王、公侯陷入困境,还引出了曹大官子,得以脱身。
适才,老者例行检查寻龙尺后,
正欲收起时,一阵高昂龙吟突入耳畔,
手中寻龙尺剧烈震动!
往昔,不论是旧皇驾崩,还是新皇登基,寻龙尺从未如此剧震!
而今,这情况却实实在在发生了!
老者顿时面如土色,唇角颤抖,瘦弱之躯摇摇欲坠!
这一切,皆因方才那声回荡全城的龙吟!
这于离阳,是福是祸?
老者颤巍巍坐下,将寻龙尺轻放于桌,
右手颤抖地抓起一支棕褐色的毛笔,
左手则拉开桌下抽屉,取出一张白纸,纸上绘有一条金色巨龙。
老者铺开白纸,提笔疾书。
不久,这张寻常纸页,便会出现在当今离阳皇帝的榻前!
———
徐北望立于黑龙之巅,四顾苍茫。
浓重的夜色挡不住他境界中的视野,
纷飞的雪花也无法近其身!
黑龙飞驰,速度惊人,即便是徐北望全力飞行,恐怕也难及。
片刻,前方的杨树林已在视野中清晰可见,
正如元本溪所言,他已在那里等候。
当徐北望居高临下望向元本溪时,
后者猛然抬头,目光如炬锁定徐北望。
明明身处高空,徐北望却如被猎鹰锁定!
黑龙骤降!
片刻后,徐北望从黑龙头顶一跃而下!
此时,他背后的玄黑铁剑与胸臆剑同时出鞘!
“铮!”“铮!”双剑齐鸣!
徐北望左握胸臆剑,右持玄黑铁剑,朝着元本溪当头斩下!
“一剑开山!”“一剑断江!”
两声喝斥伴着剑光划破夜幕,照亮黑暗!
“咻!”两道白光几乎同时陨落!
元本溪腰间佩剑虽长,剑术却非其所长。
只见半截舌头的赵勾首领挥手之间,
整个杨树林似在摇晃,树上白雪纷飞!
然而,奇异的是,白雪在半空竟似凝固,不再下落!
徐北望明显感到,“开山”、“断江”两剑速度渐缓,
甚至,他自身动作亦受影响!
他惊愕不已,
这时,骊珠洞天内,轩辕敬城的声音响起,
赞叹道:“这元本溪,果真不凡!”
“他的修为,恐怕已无限接近儒圣!”
徐北望焦急道:“前辈,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
“有何良策,速速告知!”
轩辕敬城摇头,无奈言道:“若我亲自出手,自是简单。”
“但你说过,要锤炼剑道,必须面对更强敌手。”
徐北望一听,急得险些叫出:“那句话我能收回么?”
正当他心急如焚,一贯不羁的剑神李淳罡给出了一个令他眼前一亮的建议。
只听李淳罡悠悠笑道:“这半寸舌,并非表面那般强大。”
“如今他营造的局面,就像吴家九剑破万军的剑阵。”
“只不过,此阵只由元本溪一人,加上这片天地组成!”
“只要你能找到方法,突袭元本溪……”
骊珠洞天之内,李淳罡倾囊相授,徐北望全神贯注,每一言每一语,皆烙印心间。
俄顷,李淳罡言罢,徐北望忙躬身赞道:“前辈慧眼如炬,算无遗策!”言毕,剑神李淳罡目光一凛,佯怒道:“你这小子,嘴上功夫倒是了得!”徐北望呵呵一笑,辞别骊珠洞天,踏雪而去。
……
雪幕铺展之夜,徐北望适才挥洒的“开山”、“断江”二剑,赫然凝于半空。地上,半寸舌元本溪嘴角微翘,一抹不屑油然而生。随即,他右手抬升,食指轻弹,两声清脆响起。
瞬息间,“砰!砰!”声震雪域,徐北望剑气轰然爆裂,雪花漫天。惊诧之际,李淳罡的警示回荡心田——半寸舌外表强悍,实则外强中干!
逆转当前困境,徐北望唯有两策可选:一者,以绝对力量,摧毁元本溪周遭的阵法,此乃实力碾压;但以徐北望目前境界,此事无异于痴人说梦,或许李淳罡或轩辕敬城能办到。二者,循李淳罡之言,直取元本溪本人,此法看似简易,实则艰难重重。毕竟,狡猾如元本溪,岂会坐以待毙?
沉思须臾,徐北望召回黑龙身旁,耳语数语。接着,他逐一取出所复制的兵器:初遇白狐儿脸时偷得的绣冬刀,前往沧澜江前在武当山上复制的吕祖古剑,以及在北凉王府听潮亭闭关时所获的神兵利器,除却赠予小绿袍儿的蜀道剑,余下四十八柄长剑尽数在列。最后,便是上月于吴家剑冢剑山中复制的近百柄长剑。
胸臆剑自徐北望左手飞旋升空,他则紧握面前绣冬刀。元本溪望见半空中的黑衣少年忽而祭出各式长剑,不由一怔。他远避京城百里之外作战,既避免京城动荡,亦意图限制徐北望借剑之能。
曾记京城一役,徐北望一声“剑来”,借得六万剑,情景历历在目。当日若非白衣战仙在场,先行出手,元本溪恐已亲尝苦果。而今,他不是来领略徐北望剑道,只为取其项上人头,以慰离阳天子。
未料,即便在这荒凉的杨树林,徐北望仍能借剑过百。更让元本溪心头一紧的是,眼前漂浮的百剑,竟隐含不寻常之处——他未能察觉剑至的轨迹!
正疑虑之际,空中徐北望已有所动作。只见他右手执玄黑铁剑,高举向天,怒吼:“剑来!”刹那,原先平静悬浮的剑,受他九层大黄庭气机裹挟,如雪片纷飞。
元本溪虽未明其详,却隐约感不妥,眉心一跳,腾空而起,欲抢得先机。然而,元本溪惊异地发现,空中剑阵竟有序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