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毅扫了一眼桌上的百元大钞，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来到床头旁的桌子上，给何卫之前用过的搪瓷茶杯加了一点热水。
孙毅一脸笑意的端着茶杯来到何卫身前，冲其笑道。
“老何，喝口水。”
“坐下慢慢说。”
孙毅的这声“老何”直接把何卫给干懵了。
什么情况这是？
刚才还只给5分钟呢，怎么这会儿又是端茶又是老何的？
我的雄心壮志，雄韬伟略什么都还没说呢。
你这就被我打动了？
孙毅不是被何卫打动了，两世为人的他自然知道“私企”这两个在75年来说。
是一种什么概念，在这个遍地都是“国营”的年代。
“私企”的出现，绝对是属于降维打击的。
先不提何卫的计划是什么，就单是他提出的这个想法。
就足以让孙毅好好跟他探讨探讨了。
何卫坐下以后，孙毅冲其笑道。
“老何啊，说说你的想法。”
“你有什么计划？”
一说起想法和计划，何卫的兴致瞬间就上来了。
“孙先生，我是.....”
“哎！”何卫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孙毅直接抬手打断。
“老何啊，你太见外了啊。”
“都是自家兄弟，叫什么孙先生嘛。”
“生分了不是？”
“你年长我几岁。”
“以后，叫我小毅就行。”
“小毅？！”何卫懵了，一脸不可思议看着孙毅。
他的眼神中尽是震惊与疑惑，何卫严重怀疑。
这孙毅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刚才他可不这样啊？
刚才他可是一口一个您，一口一个孙先生的叫着。
姿态要多低有多低，语气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就这还被孙毅叫了几次送客呢，他要是一上来直接就托大叫小毅的话。
估计连门都还没进去呢，就被请出去了吧？！
尽管孙毅都已经亲口说了，让他叫自己小毅。
但他还是有点不太敢，他怕自己这句小意一出口。
自己就被赶出门外了。
看着一脸犹豫的何卫，孙毅故作微怒道。
“看来何大哥是不把我当兄弟啊！”
“连声小毅都不愿意叫。”
“哎~”
“算了，既然此....”
孙毅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脸焦急的何卫直接摇头打断。
“不不不！”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
虽然何卫的话未说完，但他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前一秒他还一直在叫孙先生呢，突然让他叫小毅。
他还真是有点不太适应，有点不太能叫出口，孙毅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既然何大哥把我当兄弟的话，就叫声小毅听听。”
何卫有些紧张的握了握手上的茶杯，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小..小毅？”
“哎！”孙毅一脸笑意的拍了拍大腿。
“这才对嘛，都是自家兄弟嘛。”
“以后可不能这么见外了啊。”
“以后啊，就叫我小毅！”
“嗯！”看着一脸坚定的孙毅，何卫用力点了点头。
孙毅将身子朝着何卫的身边靠了靠。
“行了老何，别这么紧张了。”
“继续说说你那私企的事儿吧。”
“你是怎么想的？”
何卫赶忙正了正身子，有些严肃道。
“我是这样想的啊。”
“我在星星报刊都窝囊大半辈子了，后半辈我不想再继续窝囊下去了。”
“就算我拿着《红色》在星星报刊得到了主编的位置。”
“那又怎么样呢？”
“不是一样收入排挤，一样要受窝囊气？”
“我还不如直接出来闯一闯呢。”
“我是这样想的啊，回到龙城以后，我直接成立一家公司。”
“直接成为《红色》的独家代理。”
“我当编辑这么多年了，也认识不少出版社的朋友。”
“到时候可以让他们帮忙曝光，宣传一下。”
“以《红色》的实力，我相信要不了多久。”
“就会火遍大江南北。”
“到时候，就不是咱们求他们买版权了。”
“而是他们求着咱们卖版权了！”
“到时候他们不但得给咱们一大笔版权费。”
“还要分给我们一半儿的后续收益。”
“而且我们还可以把版权卖给不同的出版社。”
“孙...”
何卫的先生二字还未说完，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赶忙改口道。
“小毅啊，你要是信的过我的话。”
“就把《红色》交给我。”
“我绝对能让它一炮而红，让你名声大噪。”
“这两千块钱，就算是我给你的定金。”
“后续的版权费，包括后续的收益，我只要百分之二十。”
“剩余的百分之八十。”
“我全都给你。”
“总之一句话，只要你把稿子交给我。”
“我何卫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似乎刚才情绪太过激动，何卫说完以后，竟然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一脸紧张的看着孙毅。
何卫说完以后，孙毅没有应声，而是一脸眉头紧皱的陷入了沉思。
这何卫的想法，不是不行，那简直是太tm刑了！
就是因为太刑了！
所以，孙毅才有点担心。
钱不钱的倒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他怕把自己给搭进去。
虽然现在省城已经刮起了改革的春风，但毕竟只是刮刮风而已。
真正能不能落到实施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这可是75年，这一年可是非常敏感的，两种思想的斗争虽然平缓了不少。
但是斗争还在啊！
孙毅清楚的记得，真正到改革春风吹满地那天，可是在78年。
现在可是75年，提前了三年，这其中的风险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但值得一提的是，何卫的这个想法非常不错。
如果他的想法真能顺利落地的话，那《红色》的上限可就太高了啊。
若是走正常渠道，跟报刊签约，把版权卖给出版社的话。
即便能得到一笔版权费，也不会太高。
而且，因为当时的机制问题，即便《红色》真的顺利出版了。
也不会有高的后续收益，当时的出版社，可不会造神。
更不会费力气推广《红色》，他们只会在年度报表上写上，今年顺利出版了多少本书。
并不会写出版的《红色》卖了多少本。
这跟他们没什么太大关系。
可若是绕过出版社的话，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孙毅皱着眉头沉吟良久，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在何卫那一脸紧张的目光中，孙毅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