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兴国跟沈庄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是有着难掩的震惊。
这王露竟然起这么大早做饭?
这显然是不太符合常理,要知道王露嫁过来的年头也不算短了。
但她别说做饭了,就是进厨房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可今天她竟然能起这么早,撅着个大腚,在厨房吭哧吭哧忙活半天?
虽说这饭不是给他们做的,但就凭她起这么早做饭这一点。
就足以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震惊之后,沈兴国的脸色则是直接沉了下来。
因为,他在空气中闻到了鸡蛋的香气。
王露她哪儿来的鸡蛋?
想起队里的那几只鸡,沈兴国的脸色就变的异常难看。
他脸色铁青的上前两步,拦在了王露身前。
王露一脸不屑的撇了撇嘴。
“怎么?”
“想明抢啊?”
“沈兴国,你不要忘了,是你自己提说的分灶吃饭。”
“也是自己说以后跟沈庄兄妹俩吃的。”
“现在知道馋了?”
“晚了!”
“这是我们娘儿仨的。”
“没你们的份儿,给我让开!”
沈兴国根本就没理会的王露,他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她手中那冒着热气的饼上。
由于用的是红薯面的缘故,所以王露手上的饼有些发灰。
但其中的点点微黄,还是让沈兴国神情一震。
他就说这大早上的哪儿来的鸡蛋味儿?
敢情这王露手中的饼,竟然掺鸡蛋了?!
先不说就王露烙的这些饼,都够搅一个星期的糊糊了。
若是这王露只是单纯的浪费粮食,他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可是这可是蛋啊?!
他们沈家根本就没有鸡,又哪儿来的蛋?
沈兴国冷冷的扫了王露一眼,沉声道。
“哪儿来的鸡蛋?!”
“小龙小虎又拿队里的鸡蛋了?”
“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拿队里的东西。”
“队里的鸡每天下几个蛋,那都是有数的。”
“你非想让小龙小虎挨枪子儿嘛?!”
“沈兴国!”王露尖叫一声。
“你少血口喷人了!”
“这鸡蛋是老娘自己花钱买的!”
“小龙小虎也问你叫爸,你竟然咒他们挨枪儿子儿?!”
“你少在这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以后你们爷儿仨吃你们的,我们娘儿仨吃我们的。”
“咱们呀,谁也不碍着谁。”
“你不要忘了。”
“分家离汉,分灶吃饭,这规矩还是你定下的。”
“以后啊,你沈兴国只有把每个月的工分儿分给我们娘儿仨。”
“我们娘儿仨以后过成什么样儿,跟你沈兴国,跟你们沈家。”
“没有一分钱关系!”
“你放心,我们娘儿仨也不白吃你沈兴国的工分儿。”
“等你沈兴国死的那天,小龙小虎会给你抬棺材的!”
王露说罢,直接端着饼从沈兴国身前径直走过。
“砰!砰!”
“沈龙,虎子!”
“起床吃饭了,妈烙的鸡蛋饼!”
王露那副随意且张狂的模样,让沈兴国气的肝儿颤儿!
他满脸通红的望着王露的背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所有的愤怒,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哎!”
沈兴国重叹一声,扛着锄头就出了院门。
沈庄连脸都顾不上洗,赶忙扛着铁锹跟上沈兴国的脚步。
......
砖瓦小院儿。
由于心里一直惦记着昨晚田润堂的话,田青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
早早的给田润堂做好了早饭。
田润堂身为支书,就算是不用上工,每天12个工分儿,也得一分儿不少的给他记上。
所以田润堂一般都不用起的太早。
他刚当上支书那几年,还会起个大早跟群众们一起劳动劳动。
现在嘛他都当支书十几年了,早就不劳动了。
田青做好饭以后,也没去叫田润堂,就这么眼巴巴的坐在院里等。
好在这是六月份儿,她倒也不怕饭凉。
凉了才好呢。
凉了不烫嘴,吃起来才快呢。
随着太阳的不断升起,天色也逐渐变亮。
田润堂也在这时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刚出屋门,就见到了坐在石椅上拿着窝窝渣斗鸡的田青。
桌上盛满糊糊的碗筷儿,让他微微有些发愣。
以往,他都起床忙活半天了,这田青才起来。
今儿起的早就不说了,还把饭给他准备好了?
田润堂擦了把脸后,便坐到桌前,一口窝窝一口野菜的吃了起来。
而田青则是就着两口野菜,“咕嘟咕嘟~”三两口就将糊糊给造了个干净。
眼看自己都将糊糊造完了,田润堂一个窝窝还没造完呢。
那碗糊糊愣是一口没动,这让田青的俏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焦急。
感受着田青投来的目光,田润堂咬了一口窝窝。
拿起一个鸡蛋放到田青身前。
“吃个鸡蛋。”
同样是早饭,同样是糊糊窝窝,田润堂跟其他人之间的差距。
在这一刻直接被彻底拉开。
整个刘寨大队,除了田润堂家,谁家还有这条件?
大早上吃鸡蛋?
即便是怀着娃娃的孕妇,也不过才一个星期吃一次鸡蛋而已。
田青将鸡蛋重新放回盘子里。
“你吃吧爸。”
“我不饿。”
在刘寨大队众人眼中稀罕到不得了的鸡蛋,在田青眼中。
倒显得不是多稀罕。
她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个了。
自然是没什么好稀罕的。
田润堂见此也没有多说,而是低头吸溜了一口糊糊。
在田青那焦急中带着催促的目光中,田润堂将碗中的最后一口糊糊喝了个干干净净。
田润堂跟田青可不一样,他可是过过苦日子,饿过肚子的。
所以田润堂格外我珍惜粮食,别人碗里的管不着。
只要是进自己碗里的粮食。
他都会喝个干干净净。
包括酒也是。
什么留一口年年有,那纯属扯淡。
但凡自己要是跟这种一桌喝酒,有人敢跟他放这屁。
他保证一巴掌直接就上去了。
当然了,前提说对方的官儿没他打,要对方是公社领导的话。
他还得赔着笑,说人家说的是呢。
田青见田润堂将最后一口糊糊喝完后,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爸,走吧?”
田润堂摸了一把嘴,熟练的从腰间摸出旱烟。
“呼~”
田润堂将口中的旱烟吐出,看了田青一眼。
“急什么。”
“人还没到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