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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回京城(1 / 1)

“令狐无,你的马死了。”

“嗯。”

“等回到京城,我送你一匹。”

“你会骑马,但不会挑马。”

“那你教我。”

令狐无偏过头看着她,弯了弯眉眼。

“好。”

越明棠从包袱里摸出是春杏先前塞进去的两个馒头。

小丫头怕她在路上饿肚子,塞了好几个馒头,还顺带塞了一包酱牛肉和一壶水。

她把馒头递给他一个,令狐无接过去以后,咬了几口,忽然停下来。

“越明棠,你来祁连山找我,翰林院那边怎么交代的?”

“没交代,直接请了病假说要回府养病。”

“陈文渊信了?”

“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敢不信。我这个编修现在连永安公主都敢查,他一个掌院学士,犯不着跟我过不去。”

令狐无看着她,眼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变了。”

“没变,我一直这样。”

“以前你还知道怕,现在连怕都不会了。”

越明棠咬了一口馒头,不以为然开口。

“怕什么?该怕的人不是我,是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我越不怕,他们越怕,我越往前走,他们越往后退。”

令狐无没接话。

他把馒头吃完了后喝了口水,靠在石头上闭上双眼。

“睡吧,明天一早赶路。”

“你先睡,我守夜。”

“不用,你也睡吧,这个地方不会有瓦剌人来了,他们昨天从这里撤了,已经往西去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被他们追了三十里引过来的,他们追了我这么远,再不回去,老巢就空了。”

越明棠看着他此时此刻紧闭双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好似真的睡着了一般。

她叹了一口气,顺势把自己外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

回程的路走得比来的时候慢。

令狐无的胳膊伤得重,因此骑不了马。

于是乎,越明棠找了辆牛车,让他躺在车上,自己则在旁边牵着马走。

牛车走的很慢,一天走不了三十里,走走停停,直到第五天才走出祁连山。

出山那天还下了雨。

越明棠把唯一的一件蓑衣盖在令狐无身上,任由自己在雨里淋着。

令狐无从车上坐起来,想要把蓑衣还给她。

“你躺着别动。”越明棠按着他肩膀把他摁回去。

“你伤口不能沾水,沾水要发炎的,我皮糙肉厚的,淋点雨没事。”

“你是女人。”

“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淋雨了?”

令狐无看着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落汤鸡一般的模样狼狈得很,但在令狐无眼里,狼狈也很是好看。

“越明棠。”

“嗯。”

“等回到京城,我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想请你。”

越明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我要吃最贵的。”

“京城最贵的是聚贤楼,一桌席面要十两银子。”

“你就请得起聚贤楼?”

“当然请得起,我升官了,俸禄涨了。”

越明棠又笑地眉眼弯弯起来。

牛车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等他们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七天后了。

越明棠先把令狐无送回侍读学士的宿舍,叫了大夫来给他看伤。

大夫拆了绷带以后检查了一遍,说伤口恢复得不错,没发炎,再养半个月就好了。

“半个月?”

“半个月是少的,多的话要一个月,公子的胳膊伤得不轻,还伤了筋,必须要好好养,不然以后胳膊就使不上力了。”

大夫很快开了药方走了,越明棠便直接拿着方子去抓了药,回来熬好端到令狐无床边。

“喝药。”

令狐无从床上坐起来接过药碗,低头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

他眉头皱了一下,面容难看的仰头把药一口气喝完。

“苦吗?”越明棠问。

“苦。”

“要不要吃颗糖?”

“不要。”

越明棠从袖子里摸出一颗饴糖,剥了糖纸递给他。

“吃吧。”

令狐无看着她手里的那颗糖,沉默了片刻,接过来放进嘴里。

糖果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把药的苦味冲淡了大半。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糖?”

“从祁连山出发的时候在镇上买的,想着你喝药怕苦,就买了一包。”

“你怎么知道我会喝药?”

“你不喝药又不会自己就好了。”

令狐无没说话。

越明棠站起来,把空药碗收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令狐无,粮草的事你不用担心了,你带回来的那批粮草够三千人吃一个半月,援兵已经出发了,凉州城肯定能守住。”

“你呢?凉州那边的事,你还管不管?”

“管,不过不用我亲自去了,周云昌被陛下训了一顿,现在已经老实了,调兵的事他自己盯着,不敢再有任何马虎。”

越明棠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灼灼开口。

“你现在要管的只有一件事……把伤养好。”

她从门后转出去后,带上了门。

令狐无坐在床上,看着关上的门。

刚刚放进嘴里那颗糖还没化完,甜味已然从舌尖一直沁到心底。

沈娘说的那些话从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还能写字,能拿刀,能骑马,还能替她挡箭。

够了。

令狐无伤还没好全,就惦记着上班。

越明棠劝不住他,于是乎,她去兵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三千援兵已经出发了,粮草跟上之后,凉州城的战报一天一个样。

有的说瓦剌人退了,有的说瓦剌人增兵了。

有的说周德茂战死了,又有的说周德茂投降了。

总之是真真假假,实在分不清。

周云昌被她逼得天天加班,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原本圆滚滚的脸瘦了一圈。

“县主,下官这条命迟早要交代在您手里。”

“放心,死不了,您要是死了,谁替我去兵部盯着?”

周云昌闻言,不由得苦笑起来。

他在官场混了二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越明棠这样的,实在是头一回见……

一个女人,不过是十八岁的年纪,便成了编修,居然还能把兵部搅得鸡飞狗跳。

甚至于没有靠关系,也没有靠靠山,单单是靠一口气。

“县主,下官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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