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无接过包子递给越明棠。
越明棠接过来咬了一口。
豆沙馅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
“令狐无，你说我们要是每天只吃包子，不想那些烦心事，该多好。”
“天天吃包子不会腻吗？”
“不会，你买的包子，我吃一辈子都不会腻。”
令狐无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
而后，他拉起她的手，二人并肩走在回书院的路上。
……
越明棠第二天一早就进宫了，把十三张图纸尽数摊在赵桓面前。
赵桓一张一张地看完，脸色越来越沉。
“赵志远。”他喃喃自语般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旋即抬起头看着越明棠。
“这个人现在……在西安？”
“是，西安府同知，去年从工部调过去的，吏部的调令上写的是才干优异，堪当大任。”
赵桓闻言，冷笑了一声。
“才干优异？一个在工部干了四年连个郎中都没升上去的人有什么才干？不过是有人替他铺路罢了。”
越明棠没有接话。
赵桓站起来背着手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良久，才眸光深深的看着越明棠。
“海棠县主，你觉得这件事跟赵恒有没有关系？”
越明棠沉默了片刻，斟酌着措辞良久才开了口。
“臣女不敢妄断，但这些图纸从工部流出去的时候赵恒还是太子，他有能力也有动机做这件事。”
“动机？他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他已经是太子了，这天下迟早是他的，他为什么要私造兵器？”
越明棠看着赵桓的眼睛，一字一顿开口。
“因为他等不及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赵桓闭上眼睛，煞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你说得对，他等不及了。”
“朕还没死，他就急着要坐这个位子，朕的太子，朕的儿子，等不及朕死，盼着朕死。”
赵桓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几乎都听不见了。
越明棠跪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赵桓心里苦，但她也帮不了他。
有些苦必须自己想方设法咽掉才行。
赵桓睁开眼看着她。
“海棠县主你继续查，不管牵扯到谁，朕都要一个交代。”
“臣女遵旨。”
从宫里出来以后，越明棠直接去了兵部找令狐无。
令狐无在值房里看军报，看见她进来便放下军报，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
“沈娘从西安寄来的，你看看。”
越明棠拆开信。
“赵志远在西安府的同知是赵恒亲自安排的，他去了西安以后每个月都会去秦王府一趟。”
越明棠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令狐无，你说赵志远现在还在西安吗？”
“应该在，他并没有理由离开。”
“那如果我们去西安找他呢？”
令狐无看着她。
“你想去西安？”
“嗯，想去当面问问他这些图纸到底是怎么回事。”
令狐无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
“好，我陪你去。”
“你是兵部的军报核验使，走不开的，我一个人去就行。”
“不行。”令狐无紧紧盯着越明棠的眼睛，语气中满满的都是不容置疑。
“太危险了，西安是赵恒的地盘，虽然他现在被流放了，但他的党羽还在，你一个人去就是送羊入虎口。”
越明棠张了张嘴想反驳，又闭上了。
他说得对，西安太危险了，她绝对不能一个人去。
“那我找个人陪我去。”
“找谁？”
“永安公主。”
令狐无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她是赵恒的亲妹妹，西安那边的人不敢动她，你跟着她很安全。”
越明棠站起来。
“那我这就去找她。”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令狐无。
“你在京城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令狐无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万事小心。”
“嗯。”
越明棠从兵部出来以后直接去了永安公主府。
彼时，永安公主正在花园里教赵念安写字，看见越明棠走进来便放下笔。
“表妹，怎么了？”
“公主姐姐，我想去一趟西安。”
永安公主愣了一下。
“去西安干什么？”
“查一个人……赵志远，他是工部郎中，他经手的兵器图纸出现在了襄阳的兵工厂里。”
永安公主听清楚以后，当即脸色变了。
“你想让我陪你去？”
“对，西安是赵恒的地盘，我一个人去不安全，你陪我去吧，那边的人不敢动我。”
永安公主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把桌上的宣纸吹得哗哗响。
赵念安伸手去抓，不曾想抓了个空，当下撇着嘴要哭。
永安公主把她抱起来哄了哄，看着越明棠缓缓开口。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明天行吗？”
永安公主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赵念安。
“安安，姑姑要出趟远门，你乖乖在家好不好？”
赵念安歪着头看着她，奶声奶气地开口。
“姑姑要去哪儿呀？”
“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了。”
“那安安乖乖在家等姑姑。”
永安公主眼眶有点泛红，把赵念安递给旁边的奶娘，站起来看着越明棠。
“好，我们明天出发。”
第二天天还没亮，越明棠和永安公主就在城门口碰了头。
今日永安公主穿了一件淡青色的便装，头上只戴了一支白玉簪。
看起来不像个公主，像个出门远行的大家闺秀。
她带了一队侍卫，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人。
队伍里的每人都配了一匹快马，个个轻装简行。
越明棠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京城。
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整座城照得金灿灿的。
她看见令狐无站在城门口的石墩上，静静地看着她。
“等我回来。”她朝他喊了一声。
令狐无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越明棠调转马头，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从京城到西安的这段路程，她走了八天。
八天里她换了四匹马，累死了三匹。
永安公主被她拖得够呛，好几次想骂她，只不过看着越明棠那张疲惫的脸又不得不把话咽了回去。
到了西安以后越明棠根本来不及休息，直接风尘仆仆的去了西安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