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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指令(1 / 1)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看着前线的将士饿死?"

王安石沉默了片刻。

"老夫不是来跟你说放弃的。"他缓缓说道,"老夫是来告诉你,光靠京城这些人不够。你得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找钱。"

"别的地方?"

"南方。"

王安石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苏温栀的东南,据说日进斗金。那个女人——"他顿了顿,"不管老夫怎么看她,有一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李默愣住了。

对啊,苏温栀。

可问题是——苏温栀现在在哪里?她已经带兵北上了!去了琅琊!

"大人,"李默急切地说,"苏总督已经——"

"老夫知道。"王安石摆摆手,"她人不在泉州,但她的体系还在。她的官府商铺,她的海商贸易,她的人,都还在泉州运转着。"

"你该做的,不是在京城跟这些缩头乌龟磨嘴皮子。你该做的,是想办法让东南的钱,流到北方来。"

李默站起来,朝王安石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大人指点。"

"别谢老夫。"王安石端起茶杯,"老夫只是不想看着大周亡了。去吧。"

李默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他回头看着王安石:"大人,您方才说崔家没犯法。但如果如果学生能找到他们跟北蛮勾结的证据呢?"

王安石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有证据?"

"没有。但学生有一种直觉。"李默的眼神锋利得像刀,"王家倒了,但他们引狼入室的那条线,不可能只有王家一个人在操作。崔家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王安石没有说话。但他放下茶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去做你该做的事。"他最后说了一句,"其他的,不是你现在该管的。"

李默走了。

王安石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色,许久没有动弹。

"崔家……"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那天晚上,一封密信从王安石的书房发出,送往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方向。

登州,临时营地。

苏温栀到达登州已经十天了。

她和叔父苏烈顺利汇合,集结了镇国公旧部三万人,加上她从东南带来的破浪营和神机营两万人,共计五万兵马,正在为进攻琅琊做最后的准备。

这十天里,她一刻都没闲着。

地形勘察、兵力部署、粮草调配、情报收集,每一件事都要她亲自过问。琅琊不比泉州,这里是世家的地盘,她是客场作战,容不得半点马虎。

但今天下午,一封从泉州发来的急报,打断了她的所有计划。

送信的是影一的副手,影三。他从泉州出发走海路日夜不停,三天三夜才赶到登州。

信是孙德才写的。

苏温栀展开信纸,越看越皱眉。

"主上,大事不好。京城发行的战争债券,在各地均无人认购。据泉州往来京城的商人传回消息,京城世家暗中联手抵制,放话威胁商人不得购买。

更甚者,有传言说清河崔氏已派人至各州府游说,意图将此事扩大为更大范围的反抗……"

"另,前线军报已传至各州——陛下大军粮草不继,战事胶着。军中已开始减餐。若再无银两和粮草输送,恐……"

苏温栀看到这里,手指用力,信纸边缘被她捏出了褶皱。

她把信放下走到帐中地图前,盯着北境的方向,整个人一动不动。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翻滚——

他在挨饿。

萧容辞那个人她了解,让将士减餐的意思就是,他自己也在饿着肚子打仗。

那个从来没吃过苦的天子。那个曾经在她面前装出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男人。

现在在北境的荒野上饿着肚子,跟十万铁骑死磕。

而那些世家呢?他们坐在家里,吃着珍馐美味,看着这一切发生。等着他输。等着他死。

然后他们就可以重新坐回到那个曾经属于他们的位置上去。

苏温栀闭上眼。

再睁开时,目光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

"林维德!"

"大人!"林维德跑步进帐。

"传令,琅琊方向的行动,暂缓。"

"暂……暂缓?"林维德吃了一惊,"大人,我们已经准备了十天了——"

"我说暂缓就暂缓。"苏温栀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维德闭了嘴,跟了苏温栀这么久,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现在很明显是后者。

苏温栀快步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信。

第一封,写给泉州的孙德才。

内容很简单——官府商铺所有库存银两,立刻清点封箱。一两不留。全部装船。

第二封,写给海商学堂的教习黄先生。

内容更简单——通知所有与官府商铺有合作的海商,三日之内,提前结算本季货款,银两就地移交官府商铺。

第三封,写给千代子。

这封信最短——"查崔。"

三封信写完,苏温栀把笔一放。

林维德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您这是……"

"给京城送钱。"苏温栀站起来,看着地图上京城的位置。

"前线的仗,我帮不了他打。但钱的事,我能解决。"

"可是大人——"林维德急了,"那些银子,是咱们东南积攒了大半年的心血。全送走了,回头咱们——"

"回头的事回头再说。"苏温栀打断了他。

她转过身,看着林维德。目光平静,但声音里有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

"林维德,你跟着我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如果萧容辞输了这场仗,我们东南的一切——商铺、学堂、海贸、新政——通通都是空中楼阁。"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他赢了,我们才有将来。"

林维德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反对。

他知道苏温栀说得对。

但心里还是疼。五百多万两白银,那是他看着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去吧。"苏温栀说,"信今天就发出去。海路,最快的船。"

"是!"

林维德走后,苏温栀一个人站在帐中,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腰间的那块玉佩。那是萧容辞在她离开京城前,偷偷塞给她的。

"你给我等着。"她在心里说,"别死在北边。你要是敢死,我就带兵打进阎王殿,把你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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