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前锋营,重甲步兵结阵,举盾推进!弓弩手压制城头!中军随我压上,今日不破北关,誓不收兵!”
沉闷的号角声撕裂了晨曦,数以万计的重甲步兵顶着巨大的塔盾,向着城墙缓缓推进。
“大帅英明!”副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耗光他们的神器,咱们北狄勇士,必定能杀进城去!屠光那些蝼蚁!”
城墙之上,许云舒迎着初升的朝阳,目光穿透薄雾,将敌军的阵型尽收眼底。。
“许娘子,敌军重甲步兵在前,弓箭手在后,这是要硬扛咱们的火力!我们怎么打?”
秦虎跑到许云舒的身前焦急道。
许云舒目光扫过城下那片正在逼近的钢铁洪流。
重甲步兵的塔盾连成一片,像一堵缓缓移动的铁墙。弓弩手猫在盾阵后面,箭矢已经搭上弦,只等一声令下便往城头倾泻。
许云舒收回视线,看向秦虎:“秦千户,昨夜让你清点的东西,都齐了?”
秦虎点点头:“加特林烟花五百个,闪光弹百箱,烟雾弹百箱,催泪瓦斯和辣椒面各五十箱。火油、滚石、檑木昨晚连夜补齐,够用。”
“那还急什么?许家军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了,这些东西足可以撑到他们来!留盾牌手观察情况,其余人全都下城墙避险!”
许云舒淡定指挥道。
“可是敌军的速度很快,我们要是撤下去,没人压制他们,他们很快就能冲到城墙下,到时候数以万计的北狄军撞城门的撞城门,攻城墙的攻城墙,我们撑不住的!”
秦虎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北狄兵说。
他不认得许云舒弄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也不懂带兵打仗,但看着下面人的数量,本能的觉得不行!
“放心吧!撑得住!去办!”
许云舒淡淡道。
秦虎还想说什么,被许云舒瞪了回去。
“你要是能守住北关城,你来!”
秦虎被这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了一句“我又没说不听”,转身就往城下跑,扯着嗓子喊:“留下盾牌手,其余人下城墙避险!快!快!快!”
城墙上的新军闻令即动。
“盾牌手全都站在城墙上,观察敌军距离,等敌军搭弓射箭,你们在举盾抵挡!明白了吗?”许云舒吩咐道。
“是!”
数千盾牌手齐声喊道。
许云舒点点头,带着刚上来的其余士兵全都撤了下去。
城下帮忙搬东西的汉子们仰头看着,有些发懵。
一个抱着箭筒的后生忍不住问新兵:“这……不打啦?咋都下来了?”
“不知道啊,许娘子让撤的。”
“那北狄人上来咋办?”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在往城墙上头看。
“将军,敌军离城墙五百步!”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敌军的箭矢射过来了,好多好多箭……”
箭矢遮天蔽日而来,像一片突然倒扣下来的黑幕。
城墙上的盾牌手齐刷刷举盾,密集的箭镞砸在铁皮和木盾上,“笃笃笃”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暴雨砸在砖石上。
大家这才明白许云舒为什么让大家撤下城墙。
北狄军为了尽快拿下北关城,这是下了血本了,箭矢不要钱的往上射,目的就是为了压制许家军的神器,护着北狄军队到城下。
刚刚要是许云舒不让将士们撤下来,现在恐怕城墙上全都是将士们的尸骨了。
许云舒站在城楼内侧的垛口后,从缝隙里看着敌阵。
重甲步兵推进得很稳,塔盾相连,脚步整齐,像一堵铁墙碾过来。弓箭手在盾后分列三排,轮番仰射,箭雨一波接一波,压得城头盾牌手几乎抬不起头。
“许娘子,敌军离城不足八十步了!”有人急声来报。
许云舒没动。
“七十步!”
“六十步!”
“五十步……”
“再等等。”她说。
秦虎在城下急得直搓手,仰头朝城墙上喊:“许娘子!再不打他们就到墙根了!”
等到报出四十步时许云舒终于抬手,“盾牌组,手中有烟雾弹和催泪瓦斯的,给我扔!”
“加特林烟花组,上城墙,对准北狄前锋,听我口令!”
许云舒的命令一出口,城头盾牌手从腰间扯下布袋,掏出里面的烟雾弹和催泪瓦斯抡圆了胳膊往北狄兵的队伍里砸。
北狄重甲兵正低着头往前冲,忽然一大堆的东西朝着他们飞过来,有人盾牌挡,有人拿刀剑砍,结果那些东西全都炸开了。
黄白的烟雾在他们身边萦绕,鼻子嗓子里像被人灌了辣椒水,呛得涕泪横流。
有人眼睛被催泪瓦斯熏得睁不开,丢了盾牌去揉,结果越揉越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有人弯腰剧烈咳嗽。
有人捂着鼻子眯着眼睛想继续往前冲,可是前方一片浓烟,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心里慌得要命,这些诡异的东西让他们想撒腿跑掉,但是撤军的号角没有吹起,他们撤退就是逃兵。
这时,他们听到一道女声传来。
“加特林烟花组!给我射!”
不等北狄兵反应过来,引线燃尽的尖啸声连成一片,紧接着是无数道赤红的火舌从城头喷涌而下。
加特林烟花特有的连发结构让每一筒都像一挺小型的火枪,火星如暴雨般倾泻,打在塔盾上溅开,打在铁甲上弹开,打在人的脸上、脖颈上、手上,就是一片皮焦肉烂的惨叫。
北狄重甲兵原本引以为傲的塔盾阵,根本挡不住从上方倾泻而下的火雨。
那些火星顺着盾牌缝隙钻进去,落在脖颈,手背这些没有甲片遮住的地方,瞬间就是一片水泡和焦黑。
这武器伤害不算大,却特别能唬人,看见箭雨射来都毫无畏惧的北狄兵,竟然在加特林烟花的火舌下撒丫子就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