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媚握着那瓶维他命,指尖微微发凉。
普普通通的塑料瓶子,标签上印着某知名药厂的商标,看起来和普通的保健品并没什么两样。
可她此刻再看这瓶子,却觉得那普普通通的瓶子里仿佛藏隐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将瓶口打开,里面的药片,已经被朱永福妈妈吃了一些。
白心媚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将鼻尖凑近瓶口,轻轻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杏仁味从瓶口逸出,气味若有若无,若非是她天生嗅觉敏锐,普通人根本就察觉不到。
“苦杏仁……”白心媚喃喃自语,眼中的寒意更盛了几分。
她虽然不是精通药理之人,但活这么多年,什么害人的手段没见过。
苦杏仁虽然本身不是什么多致命之物,但带有其气味的,往往和某些致命的东西脱不了干系。
白心媚将维他命瓶放在桌上,又回到朱永福的大衣前,仔细翻找了起来。
大衣口袋里除了几张皱巴巴的发票和零钱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她有些不太死心的,又跑去了朱永福的书房。
书房不大,一张写字台,一把转椅,靠墙是一排书柜,里面零星的摆着几本书,更多的是些杂物和文件。
白心媚拉开写字台的抽屉,一一翻看。
最上面的抽屉里是一些办公用品,第二个抽屉里是些旧照片和信件,她随手翻了翻,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直到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她的动作顿住了。
抽屉里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白心媚取出信封,拆开封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几张照片从信封中滑落,散落在桌面上。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三十出头的模样,妆容精致,穿着时尚,笑靥如花。
有几张是她的独照,还有几张是她和朱永福的合照。
照片里,朱永福揽着那女人的腰,笑得格外灿烂,那是白心媚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真心笑容。
白心媚盯着那些照片,面无表情,只是握着照片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嵌进了纸面。
这个女人她认识,不正是朱永福的那个秘书,每次见面,都一口一个嫂子叫的十分亲切,谁能想到…
照片下面还有几页纸,白心媚拿起看了看,那是几张发票。
发票的抬头,正是附近几个大酒店的名字。
白心媚看了看日期,目光变得更加冰冷!
几乎每周都有,有时候一周甚至两三张。
“呵……”白心媚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冰冷与释然。
这是有多么不把她放在眼里,这种东西,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放在抽屉里。
也怪她实在太蠢,对朱永福太过信任。
之前帮朱永福收拾书房时,他不让自己动那些抽屉,她也就真的不动了!
她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常钰昨晚说的话——“你现在这个男人,真的是你所等的那个男人吗?”
答案如今已经不言而喻,不管这个男人是不是纣王转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都不再是她曾经的纣王了!
白心媚将照片和文件重新装回信封,走到桌边,拿起那瓶维他命,准备一起放进自己包里。
握住瓶身的刹那,白心媚犹豫了一下,脑海中回想起朱永福老娘之前对自己的种种嫌弃。
以及朱永福对自己的冷暴力,她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寒意。
淡定的打开瓶口,倒出几颗,装进随身带的一个小盒子里,然后将维他命的瓶子又放回了之前的位置。
“老虔婆,你最好祈祷你那乖儿子,还能有几分良心!”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的心情很是平静。
她既没有急着去找朱永福对质,也没有歇斯底里地砸东西发泄。
永生的岁月中教会了她最重要的一件事。
就是愤怒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冲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是痴恋,但她不是傻子!
现在的她需要冷静,需要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
即便是要报复,也要想想如何报复,才能让自己的心完全平复下来。
白心媚脸色平静的回到卧室,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依旧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迹。
可此刻,她看着镜中倾国倾城的自己,却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我是谁?”她轻声问自己,“白心媚?妲己?还是朱永福的妻子?”
过往的岁月中,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有认真思考过。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是女娲麾下的五色使者之一,她就是痴恋的化身。
她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祸乱商朝,加速其灭亡。
这个任务她完成的很好,不,与其说是她完成的很好。
倒不如说,是那个男人明知道她有问题,还一味的包容,从不肯责怪她一句。
也正因为此,她才会因为这次任务,把自己都给搭了进去。
商朝覆灭,纣王自焚于摘星楼,而她,却再也走不出那段感情。
三千年来,她就像是一只困兽,在名为“痴恋”的牢笼里横冲直撞,撞得头破血流,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她以为自己在等纣王转世,以为自己对朱永福的迁就是爱,以为只要守着这段感情,就能证明自己的存在有意义。
可常钰昨晚的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她精心维持的假象。
“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痴恋的化身。”
“你是白心媚,是这世间最后一只九尾狐,是曾经让天下为之变色的妲己。”
这些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像钟声一样,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作为妲己时的时光,那时她有纣王宠爱。
哪怕是整个天下都对其口诛笔伐,她的心性,也都未曾有一丝的波动。
我心安处即故乡,自从商朝覆灭之后,她再也不曾感觉到曾经那种安心的感觉。
尤其是和朱永福在一起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不仅没有那种心安的感觉,她反倒是如同一个受气包一般,处处包容他们这一家的一切。
婆婆的刻薄,丈夫的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