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正要提剑再劈,神色却猛然一凝。
天际线处,一大片黑云翻涌着压了过来。
不是普通的乌云,是那种像被谁从地底掀起来的浓稠黑气。
魔族大军?
可定睛细看,来的不是活物。
那是数百具黑袍骷髅兵,密密麻麻铺满了半边天穹,像一片翻涌的骨潮。
修为从地仙到渡圣都有,里面还混着几股连时序都觉得沉甸甸的威压。
时序眉头一皱。
方才那记必杀被眼前这具骷髅轻松挡下,说明背后操控者的修为至少是准圣以上。
东极道域没有这号人物,这群东西,十有八九是域外来的。
“哈哈哈!”
宿道弘快速抽身后退,躲进骷髅阵里,隔着层层白骨冲时序叫嚣,“你不是要斩我吗?来啊!来啊!”
时序嘴角扯了一下:“放心,今天谁来也保不住你。”
话落,星纹天剑亮起万丈金光,剑灵汐的神魂与剑锋彻底交融!
哗啦!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骷髅兵被拦腰斩断,碎骨炸了满天。
可下一秒,时序就看见那些碎骨在半空凝住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托住,一块一块往回拼。
不到两息,这些鬼东西又完完整整地站了回来,连位置都没变。
“咯咯咯……”
数百具骷髅同时发出怪笑,高低错落的骨骼摩擦声混在一起:“时宗主……徒劳挣扎罢了……”
时序没接话,目光沉下来,盯着那些重新站好的骷髅兵。
他不信这些东西没有破绽!
时序忽然注意到,每具骷髅眼窝里的猩红鬼火根部,都连着一根极细的黑线,细得几乎看不见。
但在他如今经过圣殿淬炼的感知下,那根根丝线格外清晰。
黑线一路向虚空中延伸,所有丝线都收束往同一个方向。
“找到你了!”
时序嘴角一勾,身形一闪。
漫天剑光四射而出,每一剑都精准劈向那些黑线!
嗖嗖嗖!!!
虚空深处传来一声像是绷紧的线被割断的轻响。
第一根断了,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数百根黑线接连断裂,那一片片猩红鬼火出现剧烈摇晃。
所有骷髅兵动作齐齐一僵,有的抬着手,有的前倾着身,像被人同时按了暂停键。
时序没有停步,目光顺着断裂的丝线反向追溯,穿过层层虚空迷雾,锁定北方。
一道藏在空间褶皱里的裂隙,像一道没合拢的伤口。
“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调转剑锋,全力一剑劈向那片虚空!
金色剑光裹着他杀意直贯而入,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里面一个黑影被逼得跌了出来。
他掌心还攥着那些黑线的收束端,断裂的丝线像断了触须一样耷拉着,不断抽动。
黑影不是没躲,只是慢了半拍。
剑气擦着他的手臂扫过去,整条胳膊齐肩而断,切口平整得像被刀切过的豆腐。
腥臭的黑血喷涌而出,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反胃的腐臭味。
断臂在坠落的过程中就开始化作黑烟,还没落地就散尽了。
黑影闷哼了一声,硬生生把惨叫咽了回去。
他甚至连回头看时序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抬手就去撕虚空要跑。
时序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顺着残存的灵魂丝线一剑劈过去,金色剑光角度刁钻得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砰!
剑光落下的前一瞬,宿道弘身旁那具顶级骷髅傀儡动了。
一双枯骨大手突然翻起,漆黑骨盾在黑影身前凝实成形,堪堪架住那道剑光。
剑光劈在骨盾上炸出一圈黑烟,骨盾裂了几道纹,但没碎。
傀儡眼眶里的鬼火剧烈跳了一下,显然这一剑对它来说也不轻松。
“咯咯咯……”
骷髅傀儡发出几声令人牙酸的怪笑,眼窝鬼火开始剧烈跳动。
紧接着,它身上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爬满整具骨架。
然后……轰!
它自己炸了。
不是被劈碎的,是它自己引爆的。
无数锋利的骨刺裹着浓稠的黑雾从爆炸中心射出来,铺天盖地朝时序砸过去!
时序手腕一转,在身前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当当一通爆响,大半骨刺都被绞碎在半空。
碎骨纷飞炸成灰色粉尘,混在黑雾里灰蒙蒙一片。
可还是漏了几根!
几根骨刺从剑网的间隙钻了进来,擦过时序的脸颊,划出几道血痕。
伤口瞬间发黑,像被烧焦了一样,泛着不正常的暗色。
附带的黑气更是顺着血脉就往里钻,带着一股钻心的灼痛。
时序没动,体内那枚道种转了一下,金光扫过全身,还没等黑气扩散就被净化干净,连那几道伤口都在快速收口。
他没把这点小伤当回事,可那具骷髅却还留了一手。
一只骨爪从残骸中探出来,爪中握着一颗漆黑的魔心。
那颗心还在跳,噗通、噗通,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然后骨爪猛地一攥,魔心被捏得粉碎!
轰隆——!
黑雨倾泻,每一滴都带着极强的腐蚀性,把石头都烫出了密密麻麻的坑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视线被黑雨搅得一片模糊。
时序身上战甲符文齐齐亮起,金光罩住全身。
黑雨砸在光罩上像雨打铁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却一点都渗不进去。
就在时序被魔雨牵制的那短短几息里,宿道弘已经退了很远,站到了骷髅阵安全的后方。
他脸上的绝望和恐惧被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取代。
“时序!你输了!”
时序低头一看,手里的星纹天剑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层极细的黑色丝线缠住。
剑身上密密麻麻,像无数条细蛇一样越缠越紧,表面泛着一层诡异的幽光。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手法他见过。
和之前宿星年用的一模一样,目标都是剑灵。
只是这次的丝线更细、更密,缠绕的速度更快,像是有人在后面精心算计过了。
“哈哈哈!”宿道弘更猖狂了。
“没了这把剑,你就是条死鱼!待我彻底封住器灵,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虚空中,那道断臂黑影终于露了面。
一张苍白得不像活人的脸从阴影中浮现,阴恻恻的:“宿宗主,我这秘术如何?天下器灵神兵,都可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