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手中仙剑的剑柄末端,一枚微型的净化符文正在急速旋转,像一层薄薄的光膜裹住了整柄剑。
那是候立谢连夜刻进去的,专克魔煞之气!
随着魔气被压制,时序抬剑直指上空:“破穹一剑!”
一道剑光自九天之外倒悬而下,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这是玄星剑尊留下的杀招,不如剑御九天霸道,但胜在出其不意、专破死穴!
既然要杀宿道弘,就用他师门的剑来收尾!
宿道弘慌忙凝盾抵挡,剑光却炸成万千金色流光,从所有缝隙里钻了进去!
噗噗噗!!!
魔血从密密麻麻的伤口里飙出来,宿道弘的嘶吼声撕心裂肺。
“时序!我与你不共戴天!!”
他猛地扯开胸前衣襟,一枚狰狞魔纹盘踞在皮肉底下,像心脏一样搏动着。
那魔纹骤然睁开一只血色竖瞳,红光爆射而出,整片天穹瞬间浸成血色。
厚重的云层里,一道巨大的魔影缓缓浮现,威压沉的连地面都在发抖。
“魔族大能隔空投影!”时序面色凝重。
漫天血气倒卷而归,十二头魔兽虚影重新凝聚,紧随宿道弘一头扎入云层,与那道巨影缓缓合为一体。
砰!!!
天地巨震,山河轰鸣!
万丈魔神法相从云层中缓缓显出轮廓,三头六臂,通体覆盖漆黑魔鳞。
六只手臂各握一件魔器:裂魂锤、噬魂幡、蚀骨铃、怨灵罩、天魔刺、血煞熔炉。
每一件都散发着让人骨头发寒的煞气。
正中那颗头颅保留着宿道弘的面容,却早已扭曲得不成人形,七窍都在往外淌黑血。
“时序!”魔神张口咆哮“今日便让你知道,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你就是个蝼蚁!”
六臂齐动,六件魔器同时发难!
裂魂锤砸碎虚空,噬魂幡卷起怨灵,蚀骨铃摇得大地龟裂,怨灵罩撑开遮天黑幕,天魔刺破空直刺时序心口。
而最深处那口血煞熔炉,正将周遭死气炼成魔焰,席卷八方!
时序深吸一口气,眼底战意反而烧得更旺了。
宿道弘融合魔犬又借了魔尊投影,修为已经飙到准圣巅峰。
自己虽说战力暴涨,但底子还没融透,极限也就勉强够到准圣后期。
面对这尊三头六臂的魔神法相,胜算其实低得可怜。
但时序没退,也没打算退…
剑尖一抬,金光在指尖重新凝聚。
“那就试试!”
时序这一生,从来不信命,更不怕死!
就算面前是万丈深渊,他也会把最后一口气耗在剑上!
“混元碎穹剑!”
金色圣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华!
剑灵汐脱离剑身,化作一道金光环绕时序,与他身剑合一、神魂相融。
百里之内剑气纵横,魔雾被硬生生绞碎,战场中央硬是被劈出一片真空地带。
时序双手握剑,体内灵力像开了闸一样疯狂灌入剑身。
这一剑是他参悟玄星剑道以来,融合自身所有剑道理解的结合体!
不仅压着十几年的积累,更压着此刻全部的怒意和决心!
万丈剑光冲天而起,像一条金色的河流从地面倒灌向天空。
轰!
剑光与六件魔器正面撞在一起!
冲击波撕开千里大地,地皮被掀翻,沟壑深不见底。
外围的低阶魔族被气浪碾碎,尸骨无存。
二十四座战阵也被波及,前排阵型被冲散了几座。
好在大伙都是仙阶精锐,只是被打乱了阵脚,很快又能重新整队。
风暴中心,战况更骇人!
裂魂锤崩了,噬魂幡断了,蚀骨铃裂了,怨灵罩碎了,天魔刺折了,血煞熔炉塌了。
宿道弘的六件魔器,被这一剑全部摧毁!
可时序也付出了代价。
整条右臂被震碎,上身衣袍化作飞灰,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
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一口接一口……
但同样的,对面的魔神法相也被震退,三颗头颅同时喷出黑血,威势明显跌了一截。
可魔气还在翻涌。
那些碎裂的魔器被黑雾重新裹住,重塑!凝形!
再现世时,凶煞之气竟然比之前还浓了三分。
“哈哈哈!”宿道弘声音从三颗头颅里传出。
“时序,你拼尽全力也就这样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劈出几剑!”
时序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斩你,一剑就够了!”
开战至今时序一直处于下风,刚才那剑已经是极限,才勉强跟对方对了一招。
此刻体内灵力乱成一团,经脉受损,右臂崩碎。
断臂重生对时序来说不算难,但这意味着双方战力的差距已经大到不容忽视。
“死鸭子嘴硬!”
宿道弘狞笑着,六件重组后的魔器再度轰来!
裂魂锤裹着黑焰砸向时序头顶,噬魂幡卷起万千怨压下,蚀骨铃摇得整片虚空都在震颤……
时序挥剑硬挡,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气血翻涌,脏腑生疼。
圣剑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剑甲裂痕也越来越多,像是随时要散架。
“桀桀桀!你的剑快碎了!你的道快崩了!”宿道弘的笑声震耳欲聋,“时序,你拿什么跟我斗!”
时序咳出一口血沫,铁锈味在嘴里化开:“就算剑碎道崩,老子今天也要取了你狗命!”
他攥紧剑柄,强行压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
黯淡的圣剑重新燃起光辉,剑光深处浮现出一尊灼热的玄星虚影。
烈焰裹着剑道神威,像一尊从时间长河里走出的旧日神明。
“玄星……灭元!”
一剑劈出,火光燎原!连空气都烧出了透明的扭曲纹路!
宿道弘三颗狗脑袋上出现骇然:“老……老祖道韵?!”
惊骇之下,他不断催动所有魔器抵了上去,魔气壁垒堆叠了三层又三层!
砰!
惊天巨响后,时序被余波震出去,砸进一座山峰里。
整座山崩碎塌陷,乱石四溅,烟尘冲天。
宿道弘也被劈掉了半颗头颅,六件魔器再度崩碎。
但魔气翻涌间,躯体还在飞速愈合。
烟尘散尽时,一道染血的人影拄剑而立,浑身是伤,战甲碎裂,站得也不稳了。
可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对手身上。
“就这?”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难怪一辈子只能做魔族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