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芷眸色晦暗不明。
不等做出回答。
身后林中,传来伊峙邪急促的脚步声和紧张的喊声:“诺敏,是你吗?”
显然,是方才诺敏惊恐的喊叫声,引来了伊峙邪。
慕清芷也便不再与诺敏多言了。
转头对伊峙邪喊道:“诺敏公主在这儿,快来帮忙!”
伊峙邪闻声赶来,看到诺敏竟然整个人悬在断崖边,惊得面容失色。赶紧上前,从慕清芷手上接过诺敏的手腕,把诺敏从断崖拉了上来。
诺敏心有余悸,靠在兄长怀中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站在面前的慕清芷,身子仍在不住颤抖。
伊峙邪只当她是险些坠崖才吓到,不停的柔声安抚着她:“没事了,诺敏,没事了!”
慕清芷看着诺敏这副惊魂未定的表现,看起来确实吓得不轻。想必有了这次的教训,她应该不会再敢招惹自己与萧彻了吧?
萧彻听到消息姗姗来迟。看到伊峙邪怀中瑟瑟发抖的诺敏,以及不远处的深渊断崖;再看向慕清芷此时那满意冷笑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一幕何其熟悉,与在行宫那次,冯菱舞意图推慕清芷下水时的情景一般无二。
显然是诺敏想加害慕清芷,反被慕清芷制裁。这个诺敏,当真活该!
只是,虽然慕清芷毫发无伤。
一想到这个诺敏,竟然敢对慕清芷下杀手。
萧彻冷眸之中,杀意迸现。
不过萧彻并没有当场发作。
诺敏在伊峙邪的安抚之下,情绪逐渐稳定。只是再也不敢靠近慕清芷,哪怕是不小心与慕清芷对视,也立即收回目光,害怕的躲到伊峙邪身后去。
便是在这样的气氛之下,几个人生起了火堆,把打来的猎物烤熟之后,分着吃下。
吃饱喝得,慕清芷撑得倚坐在树下阴凉处,纳凉消食。
萧彻原本在她身边陪着她。后看到慕清芷撑得着实难受,他无奈一声叹息,起身不知做什么去了。
见着萧彻离开,那原本陪在诺敏身边的伊峙邪眼神一亮,反正诺敏已经躺在树荫下的草地上安心睡着了,伊峙邪想了想,也悄无声息的离了开。
没过多时,慕清芷听到身边传来脚步声。警惕睁眼,忽然就看到眼前出现一束五颜六色的花。
顺着拿花的手臂看过去,伊峙邪那张俊俏却可憎的脸,正带着他那特有的邪笑,眯着眸子看她:“呐,特意采给你的,喜欢吗?”
慕清芷蹙了蹙眉头:“你?采花?给我?”
她想不明白,这几个毫不相干的字是怎么组成一句话的。
伊峙邪不解慕清芷的表现:“怎么,很奇怪吗?”
确实奇怪,伊峙邪这种人会去采花很奇怪,采花回来送给慕清芷就更奇怪了。
慕清芷却也懒得猜测此人为什么这么做,干脆起身往别处走去,丢下一句:“不必了,还是拿去给你妹妹吧!”
想要甩开伊峙邪。
谁料伊峙邪只蹙了蹙眉头,便起身跟了上来:“渊王妃,你不喜欢这花吗?”
低头仔细欣赏了一番:“我觉得挺好看的呀!”
放在鼻下嗅了嗅:“还很香呢!”
说着话,还把花递到了慕清芷鼻子下面:“渊王妃,你闻闻。”
慕清芷不耐烦的抬手挡开:“太子殿下,我记得方才你吃的兔肉没放盐啊!”
伊峙邪愣了愣,没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
慕清芷鼻中哼了声:“意思是,你很闲吗?”
伊峙邪:“……”
慕清芷转身就走。
以为这下,伊峙邪总不会再跟来了吧?
谁料身后竟再度传来伊峙邪的脚步声:“喂,渊王妃,从一开始你女扮男装见到我时,就一副看到瘟神的眼神。我伊峙邪什么地方让你很讨厌吗?”
慕清芷停步。
原来这伊峙邪,已经认出她了。
不过她倒也没什么好隐瞒。
“我讨厌你,很奇怪吗?”慕清芷坦然说道:“殿下是西蜀皇子,而我父兄是慕家军首领,我慕家与你本就是死敌。更何况西蜀多次侵扰北凛边境,不知北凛有多少百姓与将士死在你们手上,你在我眼里,跟瘟神有什么两样?”
却是这坦然的、直言不讳的语气,让伊峙邪眸色欣喜,对她更多了几分兴趣。
他盯着慕清芷笑了笑,双手环胸:“慕清芷。”
“我现在知道,渊王这位千年不变的冰山冷王,为什么偏偏对你动心了。”
说完话,满心等着慕清芷问他一句“为什么”。
可慕清芷根本没搭理他,跟没听着似的,抬脚就从他眼前走了过去。
伊峙邪有些不可思议:“不是,喂!”
抬步再次追上慕清芷:“我好歹是西蜀太子,是你北凛的客人。你就算装,也得装着理理我吧?”
慕清芷一看这人竟又追上来,那是满眼的不待见。
正琢磨着该怎么摆脱此人。目光不经意的瞥见,前方一面山壁之上,有一朵颜色鲜亮,花型绝美的小花。
看到这朵花,慕清芷眼前一亮,顿时来了主意。
“行,想让我理你是吧?”慕清芷抬手指了指那山壁上盛开的花儿,对伊峙邪道:“你帮我把那朵花摘下来,我就尝试着理你一下。”
伊峙邪看了眼那山壁,花儿所在的位置并不高。想到以慕清芷的轻功,她明明可以自己去采,却把这个机会给了他。
分明是借此找个台阶下!
看来慕清芷,也没那么讨厌他嘛!
这么想着,伊峙邪开心不已。
“好,”他果断应了声:“那清芷,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说完,丢掉方才采来的那些花,二话不说便飞身跃起,落至那山壁之上。一只手攀着山壁一块凸起的石头,另一只手利落的将那朵花采下来,片刻的功夫,便落身回到慕清芷身前。
手里拿着慕清芷指的那朵花,得意的放在鼻下嗅了嗅:“嗯,这花确实更漂亮,也更香。”
又将那朵花往慕清芷面前一送:“呐,给你!”
却不料,慕清芷忽然退后了一步,与那朵花保持了距离。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几分意味不明。
伊峙邪正是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脸上、手背,忽然一阵奇痒。
伊峙邪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背上竟瞬间起了好大的一片红疹子。痒得他难受不已,忍不住去抓去挠。
这才反应过来。
“这花……”
“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