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醒的脚步停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个苟飞，果然不简单。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发现了我的身份，还是单纯地想找麻烦？或者进食？
孙醒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不动声色。
“聊什么？有话就说！”
他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耐烦。
对付这种人，越是害怕，对方就越是得寸进尺。
必须先在气势上压倒他。
苟飞显然没想到孙醒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孙醒，眼神里的轻蔑和怀疑更重了。
“你也是同类！”
苟飞冷笑一声，缓缓逼近孙醒。
一股带着土腥味的妖气，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让孙醒感觉有些作呕。
“今天一整天，你都在偷看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林清浅是不是被你吃了？昨晚我可是看着你跟她一起离开的。”
“今天早上，我听说她家小区发生了火灾，是你干的吧？”
“而且，你的目光，有问题。”
苟飞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孙醒心中一沉。
果然是因为火眼金睛，被对方察觉到了异常。
自己还是太大意了。
“偷看你？哥们，你是不是太自恋了？”
孙醒嗤笑一声，一脸的荒唐。
“你长得是像吴彦祖还是像彭于晏啊？值得我偷看你？”
“我今天眼睛不舒服，看东西有点模糊，不小心瞟了你几眼而已，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而且林清浅家发生火灾了吗？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这么关心人家，是不是暗恋啊？”
“就算发生火灾，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还带着几分嘲讽。
反正现在不能承认，打死都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了，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眼睛不舒服？”
“不知道？”
“没关系？”
苟飞眯起了眼睛，显然不信孙醒的鬼话。
“我劝你最好说实话。”
他靠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在孙醒的脸上，阴冷地说道。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不然，我不介意帮你把眼珠子挖出来，看看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而且，你以为我感受不到你身上的味道吗？”
“同类的味道！”
“很淡，但就是妖气！”
赤裸裸的威胁。
周围路过的同学，都感受到了这里紧张的气氛，纷纷绕道而行。
只有叶白，不知死活地冲了上来。
“喂！苟飞！你想干什么！”
叶白一把将孙醒拉到自己身后，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怒视着苟飞。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想在学校里打人吗？”
“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
孙醒心里一阵无语。
我的好兄弟，你这出头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
还报警？
你以为这是小学生打架吗？
苟飞看着挡在前面的叶白，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和厌恶。
“滚开，这里没你的事。”
他身上的妖气，猛地释放出来。
虽然普通人看不见，但那股阴冷凶戾的气息，却让叶白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就像是兔子遇到了狼。
叶白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但他还是咬着牙，死死地挡在孙醒面前。
“我……我偏不滚！”
“有种你连我一起打！”
“好兄弟，讲义气。”
苟飞残忍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着，他缓缓抬起了手，黑色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孙醒知道，不能再让他演下去了。
叶白只是个普通人，挨上这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他一把推开叶白，直面苟飞。
“差不多得了。”
孙醒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我说了，我只是不小心看了你几眼，你非要小题大做，是吗？”
“既然你觉得我有什么目的，那你就划下道来。”
“你想怎么样？”
孙醒决定摊牌了。
一味地退让，只会让对方觉得你好欺负。
有时候，必须亮出自己的獠牙。
“哦？”
苟飞见孙醒态度强硬起来，反而有些意外。
他收回了手，饶有兴致地看着孙醒。
“算你有点胆色。”
“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这样吧，今天晚上，学校后山的小树林，你一个人过来。”
“我们，好好‘聊聊’。”
苟飞特意在“聊聊”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孙醒心里冷笑。
聊聊？
恐怕是想把我骗到没人的地方，下死手吧。
“可以。”
孙醒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但是，你得保证，以后不准再找我兄弟的麻烦。”
“可以。”
苟飞很爽快地答应了。
在他看来，孙醒今晚就是个死人，是他的食物，补品。
和一个死人计较这些，没有意义。
“晚上十点，不见不散。”
苟飞深深地看了孙醒一眼，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叶白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老孙，你疯了？你还真敢答应他啊？”
叶白一脸惊恐地看着孙醒。
“那个苟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让你去小树林，肯定没安好心！”
“你可千万不能去啊！”
孙醒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放心，我心里有数。”
孙醒的眼神很平静。
经过了昨晚的生死考验，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区区一个犬妖，还吓不到他。
“你有数个屁！”
叶白急了，“你是不是不知道苟飞是什么人？我听说他跟校外那些小混混走得很近，下手黑着呢！”
“不行，这事我得告诉老爸，让他找人帮忙解决！”
“别。”
孙醒按住了他。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他不想把叶白牵扯进来。
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普通人能用权势和金钱来解决问题的了。
“你……”
叶白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孙醒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的好兄弟，好像一夜之间，变得陌生了。
那种眼神，根本不像一个高中生该有的。
冷静，沉稳，甚至带着一丝……杀气？
“你……你小心点。”
叶白最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嗯。”
孙醒点了点头，背着书包，走出了校门。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闲逛。
他需要思考，晚上该如何应对。
硬碰硬？
自己才刚刚觉醒，妖化都不熟练，对上一个看起来已经成气候的犬妖，胜算不大。
智取？
自己对妖物的战斗方式一无所知，怎么智取？
孙醒感觉有些头疼。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夏璃。
那个女人，强大得深不可测。
如果她肯出手，别说一个苟飞，就是十个，恐怕也不够她一巴掌拍的。
要不要向她求助？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孙醒自己给掐灭了。
不行。
夏璃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拖后腿的废物。
如果连这点小麻烦都解决不了，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做她的“眼睛”，做她“有点培养价值的宠物”？
到时候，恐怕自己真的会被她当成补品，一口吞掉。
这一关，必须靠自己。
孙醒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就是一只狗吗？
老子可是齐天大圣！
大不了，就跟他拼了！
实在打不过，跑还是能跑的吧？
孙醒在心里盘算着。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试着妖化。
金色的猴毛从皮肤下钻出，毛茸茸的尾巴也冒了出来。
力量感，瞬间充满了全身。
但这种变化，也带来了剧烈的消耗。
他感觉肚子又开始饿了。
“咕噜……”
该死，能量不足。
孙醒皱起了眉头。
看来，妖化战斗，是需要消耗能量的，而能量的来源，就是“食物”。
他现在两手空空，拿什么去跟人打？
总不能饿着肚子上战场吧？
孙醒有些烦躁地走在路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菜市场附近。
一股浓烈的腥味传来。
孙醒的鼻子动了动，目光被一个卖活禽的摊位吸引了。
摊位上，笼子里关着几十只鸡鸭鹅。
这些活物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驳杂的生命精气。
虽然很微弱，但……聊胜于无吧？
孙醒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走到摊位前，指着笼子里最大的一只大公鸡。
“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是个中年大叔，瞥了他一眼。
“小伙子，买鸡啊？这只可是正宗的走地鸡，肉质紧实，三十一斤。”
“我买了。”
孙醒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那个……老板，能帮我个忙吗？”
“啥忙？”
“你能不能……帮我把它的血，放一个瓶子里？”
孙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老板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小伙子，你要鸡血干嘛？现在不都流行吃鸭血粉丝汤吗？”
“我……我家里人迷信，说喝鸡血能辟邪。”孙醒胡乱扯了个理由。
老板将信将疑地看了他半天，最终还是拗不过，找了个矿泉水瓶，帮他接了满满一瓶鸡血。
孙醒提着被拔了毛的公鸡，和一瓶温热的鸡血，找了个公共厕所。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闪身进了隔间。
他打开瓶盖，仰头就灌。
腥甜的液体，带着一股土腥味，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
很恶心。
但孙醒还是强忍着，一饮而尽。
一股微弱的暖流，在腹中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那股饥饿感，被压下去了一点点。
果然有用！
孙醒眼睛一亮。
虽然效果跟妖物的血没法比，但至少能补充能量！
他看着手里还剩的大公鸡，眼睛里闪烁着绿光。
要不……生啃了？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行不行，太重口了。
自己还没堕落到那个地步。
孙醒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把公鸡塞进书包，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厕所。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距离十点，还有几个小时。
孙醒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坐下，开始闭目养神，调整状态。
今晚，将是他成为“妖”之后，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只能赢，不能输。
输了，就是死。
夜色如墨，公园里的人渐渐散去。
孙醒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
九点五十。
时间，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然后，大步朝着学校后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