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夜色正浓。
市中心,那座如同利剑般刺入云霄的天王集团大厦,顶层。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檀香袅袅。
王座之上,那个身穿黑色虎纹唐装,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闭目养神。
突然,他那双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眼睛,猛地睁开!
一道骇人的精光,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黑熊……”
他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死了。”
他与黑熊大将之间,有着最直接的灵魂联系。
黑熊大将是他炼制的虎伥鬼,是他最忠诚的爪牙之一。
就在刚才,那道源自黑熊大将灵魂深处的印记,彻底熄灭了。
这意味着,黑熊大将,已经神魂俱灭。
“有意思。”
大王的脸上,没有丝毫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
“竟然有人,能杀了我的虎伥。”
“看来,金城这潭死水,终于要起波澜了。”
他缓缓地从王座上站起身,那看似苍老的身躯里,却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瞬间从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
与此同时。
废弃工厂不远处。
黑熊大将倒下的地方,空间一阵扭曲。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正是大王。
他看着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冰冷的,巨大的黑熊尸体,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对他来说,虎伥鬼不过是工具。
工具坏了,再换一个就是。
他更在意的,是杀死这件工具的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狼藉的战场。
空气中,还残留着狂暴的雷霆之力,和一股……让他感觉有些熟悉的,霸道妖气。
“雷法?还有……猴妖?”
大王的眉头,微微蹙起。
能同时拥有这两种力量,还能杀死黑熊,这个凶手,不简单。
就在这时,他的鼻子,轻轻动了动。
他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让他心头一震的气息。
这股气息……
“地龙元……”
大王的眼中,终于爆发出了一团炙热的光芒。
地龙元虽然已经被孙醒三个人分食吸收,但孙醒身上残留的力量,依旧瞒不过大王这等强者的感知。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竟然这么快,就让我找到了地龙元的踪迹。”
他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手脚,才能从雷家或者神异局那些家伙手里,把东西抢过来。
没想到,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小角色,捷足先登了。
这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呵呵……”
大王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看着孙醒消失的方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和算计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
在他看来,那个拿了地龙元的小妖,或者神徒,不过是替他暂时保管宝物的工具罢了。
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他要看看,这只意外闯入棋局的小妖,到底能把金城这潭水,搅得多浑。
他还要看看,这只小妖的背后,到底还站着谁。
是那个不知死活的烛雀妖王?
“或者龙老大,那个捉摸不透的我家伙。”
还是说……另有其人?
不然在七王屠龙之后,区区一个小妖也能染指地龙元这等宝物?
大王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夜色之中。
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
另一边。
金城一家高档的私人茶府内。
古色古香的包厢里,茶香四溢。
小王翘着二郎腿,姿态优雅地品着杯中的极品大红袍。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面容儒雅,国字脸的中年男人。
男人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如果神异局的人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这个男人,正是神异局金城分部的副局长,周文渊。
一个以铁血手腕,嫉妖如仇而闻名的神徒强者。
此刻,他却和一个妖物头领,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喝着茶。
这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周副局长,别来无恙啊。”小王放下茶杯,笑眯眯地说道。
周文渊眉头微微一皱,看着小王的眼神,复杂无比。
有忌惮,有挣扎,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小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没什么大事。”小王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就是来通知你一声。”
“王土计划,要正式启动了。”
“你这位副局长,也该有所动作了。”
王土计划!
听到这四个字,周文渊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
滚烫的茶水溅出,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仿佛没有感觉。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十几年前,那场让他永生难忘的围剿行动。
那时的他,还是神异局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队长,带领着一队精英,围剿当时还未成气候的大王。
他本以为,那是一场十拿九稳的胜利。
可结果,却是全军覆没。
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强,而是因为大王,没有杀他。
大王只是在他的神魂深处,留下了一道无法抹除,也无法反抗的印记。
从那天起,他就不再是自己了。
他成了大王安插在神异局内部,最深,也最锋利的一颗棋子。
这些年,大王一直没有联系过他。
他甚至一度以为,那个恐怖的男人,或许已经忘记了他,或者放弃了什么野心。
他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可以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当一辈子神异局的副局长,将这个秘密,永远地埋在心底。
直到今天,小王的出现,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明白,自己终究只是一厢情愿。
他想反抗。
但他神魂中那道如同跗骨之蛆的印记,却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反抗,就是死。
而且是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要我怎么做?”
许久之后,周文渊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生了锈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