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从断崖峡口渊獠牙缝间碾出来的时候，羽灰蓝色的笑声还挂在峡谷最高处那片风里没散。
翼龙领地，主巢岩。
断崖峡收复后的第二日，羽把长老会那三头老翼龙从东面的旧巢穴里请了出来，请的方式是九头主支翼龙整齐列在主巢岩下方，翼面从展着的位置把整座岩面底下那片天空全占了。
老翼龙们蹲在主巢岩顶部那排凸石上看了半炷香。
半炷香之后，继承权确认的嘶鸣从三头老翼龙的尖喙间送出来了。
羽：（??????????????????）
她灰蓝色的双翼从身侧全展的那一息，从翼根到翼尖那整条线上左翼那三道伤口还贴着宽叶，宽叶边缘渗出来的暗红被风吹干了一层又一层，干到从暗红走成了褐。
姒白色的小身子蹲在主巢岩东侧那块矮石上，蹲着的时候琥珀色的大眼从下往上朝羽灰蓝色的翼影看过去，看着的时候嘴角那道弯从起点到终点拐了一整截。
渊深灰色的巨躯站在她白色的小身子后面三步远的位置，站着的时候从他颅顶到尾尖那条线把主巢岩西侧半面天光都挡了，挡出来的影子从他前爪底下一路铺到她白色的尾巴尖旁边。
羽灰蓝色的整条龙从主巢岩顶部飞下来了，落在渊深灰色的巨躯正前方那块平石面上，落着的时候她灰蓝色的竖瞳朝渊琥珀红色的竖瞳看过去。
“大蜥蜴。”
灰蓝色的嗓音从她尖喙间碾出来的时候带着一截从她胸腔里往外冲了没收住的东西，冲出来的那截把她灰蓝色的颈羽从服帖的位置撑起来了半分。
“你帮了我两回，翼龙欠霸王龙的人情我不装没听见。”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从高处往下落到她灰蓝色的面孔上，落了一息，嗓音从獠牙缝间碾出来了。
“条件。”
羽灰蓝色的翼尖从身侧展了半截朝天上画了一道。
“情报网全面对中央领地开放，信使航线从今天起你们的矿盐队优先排，有战事翼龙先到。”
她灰蓝色的翼尖从天上收回来了，收着的时候朝渊深灰色的前爪面上伸过去，翼尖搭在他前爪甲面上碰了。
“同盟。长期的。”
渊：（ˉ????????ˉ??????）
渊深灰色的前爪从她翼尖搭着的位置没动，琥珀红色的竖瞳从她灰蓝色的面孔上看了两息，看完了嗓音从獠牙缝间碾出来的那截只有一个字。
“可。”
安灰褐色的整条龙蹲在渊右后腿旁边那个位置，灰褐色的嗓音从他喉底冒出来了。
“就这么定了？不讨价还价的吗？”
安：（ˉ??????????ˉ????）
羽灰蓝色的翼尖从渊前爪甲面上收回来了，收着的时候朝安灰褐色的方向甩了一下。
“你渊哥金口玉言一个字就够了，你要嫌短你来说？”
安灰褐色的前爪在自己嘴前摆了两下。
“不不不，我闭嘴。”
姒白色的小身子从矮石上站起来了，站起来的时候骨饰在颈前叮了半声，叮完了她白色的小爪子朝渊深灰色的前爪方向走过去，走到他爪面旁边那个位置停着。
“羽姐。”
白色的嗓音从她嘴唇间碾出来的时候轻，轻里带着一截从她嘴角往耳根方向拐的弧度。
“继承权拿到了，航线什么时候能恢复全线？”
羽灰蓝色的竖瞳朝她白色的面孔上看过来了，看着的时候尖喙间碾出来的嗓音换了一截调子，换成了那种从她喉底往上走的脆。
“三个中转点已经收回来了，信使今天就能重新布线，全线恢复最多五天。”
姒：（????????ω??????????????）
姒白色的小爪子从身侧抬起来朝渊深灰色的前爪背面拍了一下，拍着的时候琥珀色的大眼朝他琥珀红色的竖瞳看了一眼，看了那一眼里面从她瞳底往面上送的东西碰在他瞳面上。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里翻上来的那截从瞳底往面上走的东西被她一眼送过来的东西碰着了，碰完了他深灰色的颈鳞底下那层从暗金到暗红方向走的色爬了半寸。
他巨颅偏了。
偏到她白色的小身子看不见他颈侧那截变了色的鳞面。
羽灰蓝色的竖瞳从他偏过去的巨颅到他颈侧那截来不及藏的暗红之间走了一趟，走完了她灰蓝色的嘴角从平着的位置往上拐了。
羽：（??????????????????）
“行了行了，大蜥蜴你带你的兵回去歇着，让你媳妇留一会儿。”
灰蓝色的嗓音从她尖喙间碾出来的时候朝渊深灰色的巨影摆了摆翼。
“我跟她说两句话，女龙之间的，你听不了。”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从偏着的位置收回来了，收到她灰蓝色的面孔上看了一息，又收到姒白色的面孔上看了一息。
“我在外面等。”
嗓音从獠牙缝间碾出来的时候他巨躯已经转了，转着往主巢岩外侧那片开阔地走过去，走了三步尾巴尖从她白色的肩甲上扫过去了一截。
扫完了才走远。
姒白色的肩甲上那截他尾巴尖划过去的位置还带着一层从他鳞面上蹭过来的温度，温度从她肩甲面上往脊线方向走了一寸才散。
羽灰蓝色的整条龙从平石面上挪过来了，挪到姒白色的小身子旁边那个位置蹲下来，蹲着的时候灰蓝色的翼尖从身侧伸过来搭在姒白色的肩甲上，搭着的力度轻得从翼尖到她肩面之间只贴了一层。
“姒。”
灰蓝色的嗓音从她尖喙间碾出来的时候换了调子，换成了那种从她喉底往嘴角拐了两道弯的东西。
“你那头大蜥蜴打仗的时候真挺帅的。”
姒琥珀色的大眼朝她灰蓝色的面孔上看过去了，看了一息，白色的小爪子从膝甲上抬起来把她搭在肩上的翼尖推了一下。
“说正事。”
羽灰蓝色的嘴角拐得更厉害了，拐着的时候从她嘴角到眼尾那段距离上全挤出了纹。
“我说的就是正事，昨天他从峡谷口冲进来的时候那一嗓子，我手底下九头翼龙翅膀全抖了，我当时就想通了你为什么甘心窝在他尾巴里。”
姒：（??????????????????）
姒白色的小爪子又推了她翼尖一下，推着的时候白色的嗓音从她嘴唇间碾出来带着一截从她牙根上往外磕的短。
“羽。正事。”
羽灰蓝色的翼尖从被推开的位置又搭回来了，搭回来的时候她灰蓝色的竖瞳里面从乐往别处走的东西换了。
换了调子。
从乐换到了一种从她瞳底往面上翻了半截就停住的沉。
“对了，信使今天早晨从南线飞回来带了个消息。”
灰蓝色的嗓音从她尖喙间碾出来的时候，那截调子从方才拐着弯的促变成了一种从她齿根上压着送出来的平。
“柔，离开棘龙河域了。”
姒白色的小爪子从推着她翼尖的位置收了。
收着的时候从她指尖到掌心那段距离上，五指从松着的弧度里慢慢往里收了半分。
“往哪走的。”
白色的嗓音从她嘴唇间碾出来的时候只有四个字，碾完了从她嘴角到眼尾那截方才还挂着的弧度全平了。
羽灰蓝色的竖瞳朝她琥珀色的大眼看过来了，看着的时候灰蓝色的翼尖从她肩甲上收回来了。
“往南。”
姒：（ˉ??????????ˉ??????）
姒琥珀色的大眼里那层从瞳面到瞳底铺着的东西从方才的暖，沉了。
沉到她瞳底那截琥珀色从亮往暗方向走了一分。
“往南。南边是……”
羽灰蓝色的脑袋点了。
点得从她颅顶到尖喙之间那截灰蓝色的线只动了一下就停了，停着的时候她尖喙间碾出来的嗓音压低了。
“林氏当初被逐出去的方向。”
姒白色的小爪子从收着的位置搁到膝甲上了，搁着的时候指尖在膝甲面上那层白色的鳞片上敲了一下。
洞穴里昨夜那行字从她眼前的暗里又浮了半截。
鸣向南迁移。柔在南方。
现在不是柔在南方。
是柔往林氏的方向走了。
她白色的嗓音从嘴唇间碾出来的时候，从她喉底往嘴角送的那截东西碰到主巢岩上方那片风里，被风从她嘴角往远处吹了。
“她回去找她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