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白色的小身子从矮坡顶端跳下去了，跳着的方向朝旧巢穴后方那片从岩壁到排水洞之间铺着的暗。
快。
从她白色的后腿蹬着坡面到她整条龙落进旧巢穴后方那条碎石窄道上之间那段距离，她脚爪碰到地面的声响轻得从碎石缝间走过去的时候连一颗碎石都没翻。
前方那个排水洞口，窄的，从洞口两侧岩壁到中间那段距离只够塞进一头中型恐龙的肩宽。
洞口里面有声响。
从石壁面上刮下来的，鳞片碰着粗糙岩面的声响从洞口深处往外送了一截，送着的时候那截声响里面带着一种从鳞甲到石壁之间硬挤出来的涩。
姒白色的小身子从跑着的节奏里停了，停在排水洞口外面那块从岩壁上掉下来的碎石堆旁边，琥珀色的大眼朝洞口里面那片暗看过去。
姒：（????????????????????）
淡绿色。
从洞口深处往外走着的那截颜色在暗里看不清全貌，只看得见从洞口两侧岩壁缝隙间漏进来的那一线天光碰在那片淡绿色鳞面上的时候，折下来的光比记忆里暗了。
暗了许多。
当初从中央领地被驱逐出去的时候，柔淡绿色的鳞甲面上带着的那层从日光底下能看见润泽的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她鳞面到鳞缝之间铺着的枯，枯到从她肩甲到前爪那段距离上能看见底下的骨线从鳞面上凸出来了一截。
瘦的。
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圈不止。
从她淡绿色的肩甲挤着两侧岩壁往洞口走的节奏里，姒白色的小身子从碎石堆旁边那个位置朝前走了三步，走到排水洞口正中央那个位置。
堵着。
从她白色的小身子站在洞口那个位置的时候，从洞口左侧岩壁到她白色的肩甲到右侧岩壁之间那段距离上，她白色的小身子刚好把洞口从头到尾填满了。
洞口里面那截从暗处往亮处走着的淡绿色停了。
停了一息。
那一息里面从洞口深处往外送的呼吸声碰到姒白色的面孔上的时候，从那截呼吸里裹着的气味碰到她鼻尖的位置上。
腥的。
带着一种从南方沼泽那片烂泥底下翻出来的腐味，腐味里面裹着的潮碰在她白色的鳞面上的时候，她琥珀色的大眼里那层从瞳面到瞳底铺着的冷没动。
柔淡绿色的面孔从洞口深处那片暗里走出来了。
走到从她面孔到洞口那截天光之间只剩三步的距离上，天光碰到她面孔上的时候，姒看见了她的眼。
姒：（⊙??????????⊙??????）
那双眼。
从柔淡绿色的面孔上那两只眼里往外送的东西碰到姒白色的面孔上的时候，姒琥珀色的大眼从那两只眼里读出来了一种从她瞳底最深处往面上翻的东西。
亮的。
亮得不对。
从柔的瞳底往面上翻的那截亮里面裹着的东西碰到洞口那截天光里的时候，那截亮把她瞳面上原来铺着的所有温柔和隐忍全吃了，吃完了从她瞳底往面上走的只剩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东西。
疯的。
柔看见她了。
柔淡绿色的面孔上那双眼从姒白色的面孔上走了一截，走到她白色的颈前那截骨饰上停了一息，停完了又从骨饰面上走回她琥珀色的大眼里。
愣了。
从柔淡绿色的面孔上那层从暗处走到亮处之间铺着的东西里，有一截从她眉骨到颧甲之间走过的愣碰在那截天光里，碰了半息。
半息之后柔笑了。
柔：（ˉ??????????ˉ??????）
从她淡绿色的嘴角到耳根那段距离上拐出来的弧度碰到洞口那截天光里的时候，那截笑从她嘴角面上送出来的东西碰在姒白色的面孔上。
“你来了。”
嗓音从柔嘴唇间碾出来的时候轻，轻到从她喉底往嘴角送的那截气碰在洞口两侧岩壁面上的时候只剩一层从她齿根上碾出来的柔。
跟从前一样柔。
跟她在领地里给潭爷爷送药的时候，跟她站在温泉旁边分鱼的时候，跟她对着所有母龙笑着的时候，嗓音里带着的那层柔一模一样。
姒白色的小身子堵在洞口那个位置没动，琥珀色的大眼朝柔淡绿色的面孔上那截笑看着，白色的嗓音从嘴唇间碾出来了。
“柔姐姐瘦了。”
白色的嗓音从她嘴唇间碾出来的时候带着的那截从她喉底往嘴角送的东西碰到柔淡绿色的面孔上的时候，轻的，软的，跟从前在领地里跟柔说话的时候一样。
柔淡绿色的嘴角从笑着的位置里，那截弧度又拐深了半分。
“瘦了好，瘦了这条洞爬得进来。”
嗓音从她嘴唇间碾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从她齿根上碾出来的东西碰到那截天光里，碰完了她淡绿色的前爪从身侧那个位置抬起来了。
抬着的时候，从她前爪到爪心之间那段距离上，五指攥着的东西在天光里折出来了一截亮。
白的。
骨的。
姒：（ˉ??????????ˉ??????）
一根兽骨。
从柔前爪攥着的那根兽骨的根部到尖端之间那段距离上，骨面从粗到细被削成了一个从钝到利之间走着的尖，尖端那截从骨面上往外送的利碰到天光里的时候，连天光都被那截尖劈开了一道缝。
骨尖上涂着东西。
暗褐色的。
从骨尖到骨身那截距离上，有一层从暗褐到黑之间过渡的液体从骨面上往下淌了半寸就凝住了，凝着的那截暗褐色碰到天光里的时候，从那层液体面上往外送的气味走到姒白色的鼻尖上。
苦的。
浓的。
苦到从她鼻腔到喉底之间那段距离上被那截气味碰了一下就涩了。
暮根果。
浓缩的。
姒琥珀色的大眼从柔前爪那根兽骨上收回来了，收到柔淡绿色的面孔上那双从瞳底往面上翻着亮的眼里。
“柔姐姐。”白色的嗓音从她嘴唇间碾出来的时候没带抖，“拿着这个做什么。”
柔淡绿色的前爪攥着那根兽骨的力没松，攥着的时候从她指缝到骨面之间那段距离上，她的指尖从鳞面底下凸出来的骨线把骨面嵌出了一道白痕。
“让开，姒妹妹。”
柔：（????????????????????）
嗓音从她嘴唇间碾出来的时候还是轻的，轻到从她喉底往嘴角送的那截气碰在洞口两侧岩壁面上的时候，那截轻里面裹着的东西像从她齿根上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
“我不是来杀你的。”
柔淡绿色的面孔上那截笑从嘴角往眼底走了一截，走到她瞳面上的时候，从她瞳底往面上翻的那截亮碰到那截笑上，碰出来的东西落在姒白色的面孔上。
“我只是想送潭爷爷走。”
姒白色的小身子堵在洞口那个位置里，从她白色的脚爪到颅顶那条线在天光底下没动过。
琥珀色的大眼朝柔淡绿色的面孔上那截笑看了两息。
“送走。”白色的嗓音从她嘴唇间碾出来的时候，那截从她喉底往嘴角送的东西碰到柔淡绿色的面孔上，“柔姐姐用这个词。”
柔淡绿色的前爪攥着兽骨的位置往前探了半寸，探着的时候骨尖上那层暗褐色的液体在天光底下折出来的暗从她爪心到姒白色的面孔之间那段距离上走了半截。
“他老了，腿疼了一辈子。”
嗓音从柔嘴唇间碾出来的时候，那截从她喉底往嘴角送的东西碰到洞口那片从暗到亮之间过渡的光里的时候，从她嗓音里裹着的柔碰在那截光上。
“我照顾了他那么久，他的腿是我揉的，他的药是我送的，他冷了我暖的。”
柔的嗓音从她嘴唇间碾出来的后半截，那截柔从面上往里走了一截，走到从她嗓音底下翻出来了另一层东西。
“你来了之后，他连我的名字都不叫了。”
姒：（ˉ??????ω??????ˉ??????）
姒白色的小爪子从身侧那个位置没动，她琥珀色的大眼朝柔淡绿色的面孔上那双眼里从瞳底往面上走着的东西看着。
疯的。
但疯里面裹着的那层东西从柔的瞳底翻上来碰到天光里的时候，姒从那层东西里面读到了另一截。
委屈的。
真的委屈。
“柔姐姐，放下那个。”白色的嗓音从她嘴唇间碾出来的时候轻，轻到从她喉底往嘴角送的那截气碰在洞口岩壁面上的时候只走了一层，“潭爷爷从来没忘过你。”
柔淡绿色的面孔上那截笑碎了。
碎的。
从她嘴角到颧甲那段距离上挂着的那截弧度从完整的位置里裂开了一道缝，缝里面从她嗓音底下翻出来的东西碰到洞口那片暗里的时候，从她喉底往外送的气变了调子。
“没忘？”
柔：（ˉ????????ˉ??????）
嗓音从她嘴唇间碾出来的时候从轻变了，变成了一种从她齿根上刮出来的东西碰在洞口两侧岩壁面上的时候带着的振。
“他叫你的母亲的名字，叫得比叫我三季的次数加起来还多。”
柔淡绿色的前爪攥着兽骨往前又走了一步，走着的时候她瘦削的肩甲从洞口两侧岩壁间挤过来了半寸，半寸里面从她肩甲面上碰到岩壁面上刮下来的声响碎了一截。
“让开。”
嗓音从她嘴唇间碾出来的时候，那截从她喉底往外送的气碰在姒白色的面孔上，近了，近到从她骨尖到姒白色的胸甲面之间那段距离只剩两步。
“我说了，我不杀你。”
柔淡绿色的面孔上那双眼里从瞳底往面上翻的东西碰到姒琥珀色的大眼里的时候，从那截亮里面走出来了一种从她骨头缝间往外渗的东西。
“但你不让开，我不保证这根骨头扎在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