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龙躲在暗处数日子，姒便先让它数错。
天刚亮，储食洞外的藤筐已经全部搬空。
疾风守住侧面通风口，爪尖沿着外侧硬石走了一圈。
“昨夜之后，没有新痕。”
“先别追缺爪龙。”姒拨开洞口的一片干叶，“它敢回来，便还想看更多。”
渊站在她身侧，巨爪压过洞口两边的石面。右侧一块松石刚被碰到，便滚出细沙。
“这里不能开。”
“那就留上面的缝。”
姒仰头看向洞顶。原本堵在高处的枯根只封住了半边，另一边贴着岩壁，能送进风，却容不下一条小型肉食龙。
渊抬起尾尖，将枯根一点点拨松。
碎石刚落，巨大颌面便挡在姒头顶。
姒抬爪摸了摸他的下颌。
“阿渊挡住风了。”
“挡石。”
“石已经落完了。”
渊垂眸看她，没动。
姒：（????ω????）
这条大龙现在连碎沙都不肯让她碰。
安从洞里拖出第五块扁石，累得尾巴贴地。
“还搬？”
“还差七块。”姒抬爪指出位置，“下面垫两排厚石，上面横铺扁石。石板不能贴地，至少留半爪高。”
安看着那一堆石头。
安：（＿＿）ノ｜
“我刚才为什么要问？”
荷已经把储食骨片分成两层。
“上层靠近风口，放刚晒硬的鱼。下层放每日先取的藤筐？”
“对。墙边空半条尾，藤筐之间也留缝。”姒按住一块骨片，“受潮过的食物单独放，晨昏都要摸一次。变软便立刻拿出去晒。”
荷皱了皱颌面。
“石板上也会积水。”
“所以不能铺满。”
姒让安把底下五块扁石错开，中间留出三道窄槽。水汽落下，可以从石槽流向洞外。
安刚搭好上层石架，渊便用爪尖压了压。
石板轻轻晃动。
“左边再垫。”
安立刻塞进一块硬石。
“首领，你轻些。这架子扛鱼，不扛霸王龙。”
渊扫了他一眼。
安低头继续搬石。
半刻后，荷把一片干叶塞进最底层。洞外的风穿过高处窄缝，干叶沿石槽滑出一段。
荷的尾尖终于松开。
“风能走通。”
“藤筐也不能再叠。”姒把代表新鱼的骨片压到上层，“宁可多占地方，也别让下面那筐闷住。”
荷重新排好取食次序。
“以后谁动藤筐，先翻骨片。哪一筐在何处，受没受潮，都能找到。”
姒弯起眼睛。
“储食洞交给荷姐姐，我最放心。”
荷看了她一息，低头将最后一块骨片翻正。
“这次不会再坏六筐。”
午后，巨大的翼影掠过南侧晒石场。
羽落地时，两只藤筐从爪下轻轻放下，翼尖还挂着一串装鱼脂的厚叶包。
“清晨两筐，午后两筐。第一趟四筐齐了。”
她甩了甩发酸的翼面。
“剩下八筐还在南边晒。西面全是火灰，我绕了两处山口才飞回来。”
姒走到藤筐旁。
“鱼晒透了吗？”
“你先看鱼，都不问我累不累？”
“羽姐姐能一口气飞两趟，当然不累。”
羽盯着她软乎乎的笑脸，没忍住用翼尖碰了碰她的颅顶。
“少拿这副样子哄我。下次多算我一筐鱼。”
“那得看鱼好不好。”
羽：（￣▽￣）
小白龙管起食物，比守巢的霸王龙还难说话。
厚叶包被打开，里面的鱼脂已经被日光晒软。
荷掰开一条新鱼干。
鱼肉干硬，断面没有湿气。
“这些能直接进洞。”
“先留两篮。”姒取来三片鱼干，“一片不抹，一片厚抹，一片只蹭薄薄一层。”
安蹲在旁边。
“鱼脂也能挡水？”
“试过才知道。”
三片鱼干被放到湿叶上。日影移过一爪，没抹鱼脂的那片边缘已经变软。厚抹的那片沾满灰粒，表面发黏。最后一片仍旧干硬，水珠落上去，很快滚开。
荷拿起第三片闻了闻。
“没有酸味。”
“只抹晒透的鱼，薄薄一层。”姒把厚脂那片挑开，“受潮的先晒，没干透便裹鱼脂，只会把湿气闷在里面。”
羽低头看着厚叶包。
“南边每天都有鱼腹脂，以前都丢在河边。”
“以后装回来。先晒鱼，再抹脂，放凉后才能入洞。”
“知道了。”羽重新包好剩余鱼脂，“一滴都不给河边的小龙留。”
羽：（??????????）????
不让一条鱼白坏，也不让一滴鱼脂白丢。
荷又把西侧准备丢弃的食物带到晒石场。
六筐坏食中，底层已经生霉，上层却还有半筐干鱼，只沾过湿气，没有霉毛，也没有苦味。
荷掰开最后一片。
“这一片还能断。”
“留下，重新晒。”
“下面的呢？”
“照旧压到西坡石坑。谁也不能吃。”
姒把能用的半筐逐片摊开。鱼干晒硬后，同样薄薄抹过鱼脂，再放到阴凉石面散热。
荷盯着重新装满的藤筐，许久没有动。
“我昨日差点把这一筐全丢了。”
“坏的必须舍，好的也得一片片捡回来。”姒推正筐边的骨片，“迁路上每一口食物，都不能白白少掉。”
荷将那只藤筐亲自搬到石架上层。
“往后所有坏筐，我都会拆开验。”
傍晚，储食数量重新摆上主岩台。
荷逐一翻过骨片。
“能确定带走的食物，够四日半。南边剩下八筐到了，五日口粮便能补齐。”
安扬起尾巴。
“半筐也算救回来了。”
“所以今晚你少吃半条鱼。”疾风从外圈回来。
安的尾巴立刻落下。
“救回来的鱼，为什么先扣我的？”
姒刚弯起眼睛，渊的尾尖已经卷来一片干净宽叶，上面放着一条新鱼干。
“你的。”
“骨片里有我的份。”
“这是我的。”
姒抬起小爪，将鱼干推回去一半。
“那阿渊也吃。”
渊看了她片刻，獠牙咬住另一端。
姒：（????????ω????????）
鱼干还没甜，这条大龙先会分食了。
夜色刚落，疾风忽然从主岩台后方冲出。
“白月大人。”
白日留下试脂的两只新鱼藤筐，少了一只。
渊立刻压低颌面，沿石台闻过一圈。
“没有拖痕。”
“外圈也没有新脚印。”疾风的爪尖落在硬石边，“从日落到现在，没有龙出去。”
安盯着空下来的位置。
安：Σ（°△°|||）
“那么大一筐鱼，还能自己长腿？”
姒没有回答。
她在石缝间按了一下，爪尖沾起一层尚未凝住的鱼脂。
油痕一路延向内侧石栏。尽头留着半枚三趾爪印，三根爪尖完整，一根都没缺。
旁边还压着一块准备送往外圈的传食骨片。
骨片背面，刚刚刻下四道完整长痕。
第五道，只刻了一半。
这个数，荷傍晚才在主岩台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