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曲呢？
这完完全全，甚至可以说毫不相关的曲调……
让裴玄黓突然间梗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韩安白还瞪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着问他，“现在你听过人家唱的了。感觉我唱的咋样……”
裴玄黓沉默了。
好在这个时候鸨母又上来了。莫名其妙的就替裴玄黓解了这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裴玄黓说，“快点选曲子吧。”
韩安白挑了挑眉。
随即开始喊自己想听的。
可惜的是人家已经给了她一次面子了，也不能次次向着她。
这次选的是另一个人的。
不过恰好也是韩安白喜欢的，于是韩安白也没挪地儿，屁股依旧粘在凳子上。
裴玄黓吐出一口浊气，也默默的听着曲子。
几首曲子下来，韩安白喜欢的，实在有点太少了。
于是她扭头戳了一下裴玄黓。
“我们要不要去包厢？他们这些大老粗真的是没品位，点的这些曲子都一般。”
裴玄黓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后边这几首不如一开始韩安白点的那个好听。
也是韩安白伸手招来了小二。
“你们这里还有哪些姑娘郎君闲着？媚娘忙吗？静枫呢？”
小二猫着身子在两人面前，生怕打扰了后边听曲的人。
他小声说，“媚娘知道韩安白和裴中郎将来了，特意紧赶慢赶的打发了前面的客人，现在正在那儿等着您呢。
静枫，这可真是不巧了，他刚接待上客人……”
韩安白摆摆手,“没事,媚娘也可以呀。媚娘人真好，还特意抽空接待我们。那领我们过去吧。”
小二连忙点头。他在前边开路，韩安白跟裴玄黓在后边跟着。
一些听曲的人看着这两个人跟着小二上楼去了。
一时间都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
眼神里透露着些许完玩味。
两人来到一个房间。
正中间炊烟袅袅，放着一小座香炉。
推开门的瞬间就闻到了淡雅的檀香味。
以檀香为中心左边是给姑娘郎君们弹唱的地方。
可惜的是他们前边隔了一层屏风。
屏风是纱质的。
说看不到人也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和轮廓。
说能看到人，也只是能看到人的动作。人的具体神态是无法看清的。
这么一整倒是透露着些许的朦胧美。
韩安白，裴玄黓，坐到右边的贵宾席上。
他们前边的矮桌上摆满了水果糕点。倒是比下边丰盛多了。
小二对着屏风，后面的人也弯了弯腰。
“媚娘，韩安白跟裴中郎将他们过来了。”
只听媚娘娇娇柔柔的说了一句，“把屏风撤了吧，都是熟人了。
韩姑娘我见多了，厚着脸皮还能称为朋友。
至于裴中郎将更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倒也不至于这么生分……”
小二看了一眼韩安白。
韩安白无所谓的，点点头。就像媚娘说的，都是熟人了也无所谓。
但她突然想起来还有个裴玄黓。
她看向裴玄黓，“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不介意吧？还是说你会不好意思？”
韩安白都给裴玄黓把高帽子戴上了，裴玄黓还能说什么呢？
他总不能说，啊，我害羞。我见不得人，我不能看到她……
裴玄黓只能说，“随你。”
等小二把东西都收拾好，退出去之后。
媚娘才袅袅婷婷的走到韩安白和裴玄黓前面。
她给两个人分别行那个小女子的礼。
“多谢韩大小姐和裴中郎将当日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韩安白连忙从位子上站起身，上前去扶媚娘。
“瞧你这话说的，你已经谢过又谢了。前几天你还去我们家特意登门道谢，现在又谢，整的也太客套了些。”
媚娘低头掩笑，有些许的不好意思，“救命之恩怎么能用一句话两句话带过去呢。
再说了，那天也只是感谢了你。无缘得见裴中郎将，倒是让我一直都挺遗憾的。
今天既然都来了，感谢的话还是由我亲自说出口才显得有诚意。”
韩安白把她扶起来之后，无奈耸肩。
“瞧你客套的，那你要谢就谢吧，他人在那坐着呢。”
裴玄黓看着他们两个你来我往，皱了皱眉。
他感觉这个名叫媚娘的女子的行为举止有点假。
虽然看上去温柔知性，比这个韩大小姐更像个大家闺秀。
但他心里总觉得有点奇怪，让他有点浑身不舒服。
媚娘听韩安白的话，走到裴玄黓的小桌面前，给他行了个礼。
“多谢裴中郎将当日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倘若裴中郎将喜欢听曲，以后倒是可以陪着韩大小姐一起过来，我一定特意空出时间来招呼你们。”
裴玄黓只是点了点头，“不必这么在意。那次倒也不是特意为了救你。”
裴玄黓这直愣愣的一句话，让媚娘有点下不来台。
媚娘尴尬的笑了一声，“这只能说明裴中郎将人大义，无论是什么阿猫阿狗还是我们这种卑贱之人，在你眼里都是一样的。
世界男子如都跟裴中郎将这般，我们也不必……”
说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裴玄黓压根没搭他腔，只是扭头看一下韩安白。
那行为举止很明显的就是：还没开始？
韩安白连忙打圆场。
“媚娘你别介意啊，这个军营里出来的大老粗，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的。
他救人太多了，不把这个放在心上，你也不必太在意。好好过你的生活就好了，以后有问题可以找我。”
媚娘浅笑着点头。
“多谢韩大小姐。”
说完媚娘就回到了他自己的位置上。
她看着韩安白跟裴玄黓轻声说，“我这边新学了几首曲子，还从来没唱过呢，韩大小姐要不要当第1个听众尝尝鲜？”
韩安白鼓掌，“行啊，我可就洗耳恭听了。”
媚娘准备了一下，弹起了琴。
她的嗓音比楼下的那些姑娘郎君更有特色。
裴玄黓这个新人，一听就听出来区别。
如果说韩安白的曲子能打10分。楼下那些姑娘们能打50分。
那么这个媚娘就能打99分。
她的声音空灵，又带着些许飘渺。干净的不染尘埃就像那冰山上的雪。可望而不可及。
但是又不冷。给人一种涓涓细流，潺潺溪水即视感，清澈悦耳。
裴玄黓这下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韩安白如此推崇这个名叫媚娘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