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正的余稳婆找到了吗？她还活着吗？”
陆燕绥只说：“尸身还没有找到。”直接断定真正的余稳婆已经死了。
张少微心情很沉重。这也太离谱、太恐怖了，出府一趟，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被换了个人。
而且听陆燕绥给她说的，也是运气不太好，监视余家的人，和送余稳婆回家的人，两拨人正好存在信息差，一个不知道余稳婆要回来，一个不知道余稳婆没回去。
造成这个信息差的就在于余稳婆乘坐的车子忽然坏了，不用说，这个肯定是幕后之人特意安排的。
而恰好跟车的婆子是个不太负责任的，这个真就是运气问题了，但是就算那婆子负责任，估计跟着余稳婆走回家的路上，也会被人一并解决掉，这么看来，反倒还是不负责任能捡回一条小命……
天啊，张少微感觉这都不是宅斗范畴了，这是江湖武林范畴！
这一次是余稳婆被换，下一次如果是她桐阴轩的仆妇被换掉怎么办？喜儿欢儿她们是她身边朝夕相处的，如果被换了还好察觉，就是桐阴轩里那些不近身服侍的，被换了很难察觉啊。
还有小满和壮壮的奶娘、管事妈妈、丫鬟……
细思极恐好不好？万一全被换了一遍，她这桐阴轩不成大逃杀了？
张少微紧紧抓住陆燕绥：“那，会不会还有其他人被换掉？现在可能没有，可是以后呢？防不胜防啊。我就算了，万一小满和壮壮身边的人被换了，那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别担心，”陆燕绥忙安抚她，“这次出意外，是因为两个稳婆都是从外头请进来，拿钱当差的，给你接生完就会出府，不是长期留在府里伺候，有这个前提，余稳婆被换后表现出什么不妥，除了周稳婆，也没几个人能发现，那周稳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得罪人，不会多嘴找这个麻烦。是因为余稳婆差点害了你，她不敢担责，才一股脑把事情都说了。”
“我也不和你保证什么了，每次保证完都没好事——车马处那里我已经在调整了。至于你这里的，等闲不会有什么事要单独出去，就算出去，也会安排可靠的跟车。小满和壮壮身边的管事妈妈和丫鬟，都是府里家生子，奶娘全家的身契都在我手里，在结香院那一带的庑房住着。这些人都是长期住在府里，有什么与之前不一样的，很容易被当成邪祟上身，底下人不敢隐瞒。”
张少微忽然跑了一下题，她自己这情况，也差不多是邪祟上身啊？
她赶紧回神：“可是万一被换了怎么办？”
陆燕绥：“那就不叫她们出门了。反正都是内院的，都是家生子，一年到头也没几次能出去。”
张少微：“万一贼人潜进来把她们换掉呢？”
陆燕绥：“我这定远侯府又不是筛子，外院全是护卫。要是有脑子不清醒的敢偷偷潜进来，可比给你身边换个人的性质严重多了。”
张少微：“万一就真有脑子不清醒的呢？”
陆燕绥耐心地给她陈明厉害：“就算真的有脑子不清醒的，要换人，总得了解被换之人的生平习性，不然一换就穿帮了。可如果要了解这人的生平习性，就必须长期观察或接触，既然是外面潜进来的，但凡待上个三五天还没被发现——府里的守卫如果真烂成这样，我决计活不到现在。”
张少微：“那余稳婆……”
“余稳婆是因为本来就是府外来的，府里下人对她了解都不多，只有周稳婆相较和她相处得比较多，有机会发现她的不妥。这个我方才已经解释过了。”
张少微只能选择相信他，又问：“这种换人的手段，常见吗？”
陆燕绥摇头：“不常见。”
而余稳婆被换的条件还更苛刻，一个接生手艺高超的女死士，且大概率还会缩骨。
如果他没有把齐稳婆撵走，兴许这次被换的可能就是齐稳婆。而有了他和老太太的摊牌在前，到时候他会顺理成章地把“齐稳婆”的失职归在老太太头上，祖孙决裂。
张少微：“这个有没有可能是你祖母做的？她很厉害，手段肯定不至于内宅。”
陆燕绥笑了一声：“不可能是她。”
张少微：“你别把话说死。一说死，还真就有可能是她呢。”
陆燕绥：“如此精妙的易容秘技，老太太再厉害、再有城府，也不可能掌握。这种秘技，一般用在战场军营间谍一途中。别说老太太，就是老太爷，也没正经打过仗。”
张少微：“战场？那对方估计就和你一样是武将，对吧？你是不是有怀疑对象了？”
陆燕绥犹豫了一下：“还是等有眉目了再告诉你吧。”
张少微：“我怀疑是靖海侯府干的，你呢？”
其实一说战场军营，陆燕绥就不意外她会怀疑上靖海侯府。
那个假冒的余稳婆，目的似乎只是让张少微死掉，反而没有对两个孩子动手的想法，听见他说要保大，那婆子甚至十分激动……
如果是靖海侯府，就都说得通了。施家原本就打算把女儿送进皇宫，假冒余稳婆的这个女死士，大概是施家为了替女儿争取后位的其中一个准备。
张少微笃定地说：“一定是靖海侯府。施大小姐因爱生恨，见不得我跟你好，所以要报复我。这真是冤有头债有主，你为了娶我算计她，她因为你最后要报复我。”
陆燕绥也是无言以对，叹了口气：“等查完了再说吧。”
张少微：“余稳婆家里怎么办，他们肯定会来问你要人。可你这里又没查出眉目，还不就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可不可以报官过个明路？”
陆燕绥：“如果我们家是平民，报官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但我本身就是官员，若是让官府查出来是靖海侯府，明面上我就和施家闹翻了，这样反而打草惊蛇，到时候想对他们做点什么，都要处处受掣肘。总而言之，牵涉太多，不是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