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燕看着他脸上满意的神色，轻声问。
“是厂里的事吗？”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好消息吧。”
刘永志笑着点点头，将手机放回床头柜。
“嗯，我新招的那个史工，能力确实不错。”
王海燕虽然不懂生意上的事，但她能看出来，丈夫对这个新来的人很器重。
他眼里的那种满意，是藏不住的。
“那敢情好，有人帮你分担，你也能轻松一些。”
刘永志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细腻。
“是啊，他确实很有能力，而且没什么歪心思。”
“等我再观察他一段时间，要是真的可靠，以后岸上的这些事，我就能放心地交给他去办了。”
到那个时候，他就能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更广阔的海洋中去。
去实现他那个，建立渔业帝国的终极梦想。
不知不觉，元旦就到了。
虽说不是春节，但整个青龙镇的大街小巷，都透着一股辞旧迎新的喜气。
刘永志一大早就准备了一沓崭新的小红包，亲自送到了造船厂。
他把红包一个个发到工人们的手里，每个人脸上都笑开了花。
钱不多，就图个好彩头。
船队那边，他也让老魏代为发放了。
做完这些，他站在所有工人面前，清了清嗓子。
“兄弟们，过去这几个月，辛苦大家了！”
“咱们造船厂能有今天的样子，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努力。”
他顿了顿，声音洪亮地许下承诺。
“这只是个开始，大家好好干，等到了过年，我保证，人人都有一个厚厚的大红包，还有各种鱼肉当年货福利！”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刘老板敞亮！”
“跟着刘老板干，有劲儿！”
刘永志看着他们一张张朴实真诚的笑脸，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人心都是肉长的。
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饱了草。
这些钱花得值，买来的是人心，这才是他渔业帝国最坚实的根基。
时间一晃，就进了腊月。
青龙镇的年味儿，也一天比一天浓郁。
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年货，孩子们的笑闹声传遍了整条街道。
虽然白天的气温降得不多，但海边特有的湿冷，一到晚上就变得格外刺骨，冻得人直哆嗦。
镇上的人们，早早就穿上了压箱底的厚实冬衣。
晚饭后，刘永志和王海燕像往常一样，抱着小明轩在街上慢慢散步。
小明轩被裹在厚厚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好奇地眨巴着眼睛，打量着这个新奇的世界。
路过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新年的期盼。
王海燕将怀里的孩子又裹得更紧了些，她侧过头，看着丈夫高大挺拔的身影，和那只稳稳托着儿子的手臂，心里一片柔软。
这样的日子，安稳踏实，是她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这个男人，真的把她和孩子捧在了手心里，为她们撑起了一片天。
正走着，不远处每日鲜海产店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刘老板，嫂子，快进来坐会儿！”
是大潘。
他正站在柜台后，听着店员汇报今天的收成，一抬头就看见了他们夫妻俩，连忙热情地招呼。
刘永志笑着点了点头，便和王海燕一起走了进去。
大潘从柜台后绕了出来，看着被裹成个小粽子的小明轩，忍不住伸手逗了逗，嘴里调侃道。
“我说你们俩，心也太大了，这么冷的天还抱孩子出来溜达，真不怕冻着啊。”
刘永志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儿子温暖的小脸蛋。
“习惯了，这小子火力旺，不怕冷。”
他话是这么说，视线却不自觉地在店里扫了一圈。
店里和外面几乎是一个温度，冷飕飕的。
几个店员穿着厚棉袄，依旧冻得直跺脚，哈出的气都是一团白雾。
他有些好奇。
“大潘，你这店里怎么也不生个炉子取取暖？看把这几个小伙子冻得。”
听到这话，大潘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脸上露出一点苦笑。
“嗨，这不是冬天气温低，这些海鲜才好保存么。”
“这要是生了炉子，店里一暖和，那些鱼虾蟹的，就容易变质了，到时候损耗更大。我也是没办法。”
刘永志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他自己做生意，绝不会为了省这点麻烦，就让手下的员工挨冻。
员工的身心健康，才是长远发展的根本。
不过，这是大潘和老魏他们的店，每个人经营理念不一样，他也不好插手别人的事。
这件事，却实实在在给刘永志提了个醒。
他和大潘又闲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一出店门，那股湿冷的寒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领口。
他转头对王海燕说。
“走，咱们去趟邓丽家。”
王海燕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间，邓丽应该已经从造船厂下班回家了。
两人抱着孩子，很快就找到了邓丽的住处。
那是一间很普通的平房，收拾得干净整洁。
邓丽见到他们，特别是这么晚了还抱着孩子过来，很是惊讶，连忙把他们迎了进去，又是倒水又是拿水果。
刘永志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忙活，直接开门见山。
“邓丽，我来问问，咱们造船厂的取暖工作，做的怎么样了？”
邓丽正在倒水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些许不好意思。
她放下水壶，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解释道。
“老板，是这样的。”
“我看最近的气温……也还没那么低，工人们干活的时候还能出汗。”
“所以厂里的取暖设备，就还没安排上。”
刘永志的脸上，没有丝毫责备的神色，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平静温和。
南方沿海的冬天，向来短暂。
对于这些过惯了苦日子的人来说，多穿件衣服，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专门为了取暖生炉子，在他们看来，是一种不必要的浪费。
邓丽能有这样的想法，再正常不过了。
她是在为厂子省钱，尽一个管理者的本分。
可他舍得。
他如今每天赚的钱，哪一分不是这些工人们用汗水帮他拼出来的。
让他们在寒风里挨冻干活，他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