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充斥着人间烟火气的味道，让一整天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的金九娘，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饭桌上，三人面前都放好了斟满的酒杯，王海燕的杯子里，是温热的茶水。
刘永志主动端起了自己的酒杯，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金姐，新年好。”
“咱们一起，为新的一年干一个。”
王海燕也笑着举起了自己的茶杯。
金九娘看着他们，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也连忙端起了酒杯。
三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叮。
这一声轻响，像是敲在了金九娘的心上。
她终于感受到了些许久违的，属于家庭的温暖，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温馨笑容。
真好。
刘永志指了指桌子上丰盛的菜肴，热情地招呼着。
“金姐，快尝尝，看看我这手艺怎么样。”
金九娘夹起一筷子炒青菜，放进嘴里，细细地嚼了两口，眼睛微微一亮。
“可以啊刘老板，你这手艺真是不错。”
“这青菜炒得火候刚好，味道也合适。”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没想到这个在外面叱咤风云的男人，回到家里，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好厨艺。
王海燕见她只吃青菜，连忙夹起一只炖得软烂入味的鲍鱼，放进了她的碗里。
“九娘姐，你别光吃青菜呀。”
“多吃点肉，尝尝这个。”
刘永志在一旁嘿嘿笑道。
“对，海鲜这方面，九娘姐你敞开了吃。”
“别的不敢说，咱们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海鲜了。”
他这话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自豪。
能用自己捕来的渔获，让家人和朋友吃得开心，这种满足感，比赚多少钱都来得实在。
金九娘看着碗里那只品相极好的鲍鱼，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明媚起来。
她也不再客气，笑盈盈地扬了扬下巴。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今天非要把你这些名贵海鲜，吃个够本不可。”
一顿晚饭，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夜色已经深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零星的鞭炮响。
金九娘看了看时间，站起了身。
“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王海燕担心她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更不放心她一个人回那个冷清的酒楼。
她看向刘永志。
“永志，你送送九娘姐吧。”
金九娘犹豫了一下，本想拒绝，不想再麻烦他们。
可一想到要独自一人走回那个空无一人的地方，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十里香酒楼的门口。
夜风吹过，带着冬夜特有的刺骨寒意。
刘永志看着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九娘姐，等会儿回了屋，你可得先把炉子烧起来。”
“不然这大冷天的，睡觉都得冻感冒了。”
金九娘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比来时要平静了许多。
“嗯，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今晚就在这里睡一觉。”
“明天一早，我就回家，再跟我爸妈好好谈一谈。”
能说出这番话，证明她心里的那个结，已经解开大半了。
刘永志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是最理智的做法。”
他相信，金九娘的父母虽然嘴上说得决绝，但心里肯定也惦记着女儿。
这个年，他们在家过得，恐怕也同样难受。
“一家人，没有隔夜的仇。”
“别为了一时之气，伤了彼此的感情。”
刘永志说完，便告辞了，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胡同的拐角。
回到家里，王海燕立刻迎了上来，将一条刚刚用热水浸过的毛巾递到他手里。
“怎么样了？”
“金姐她……之后有什么打算？”
刘永志接过温热的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一把，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点点头。
“她说，明天就回家跟她爸妈好好谈谈。”
王海燕闻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那就好，那就好。”
“到底是亲生骨肉，哪有什么真的仇。等过了这个气头，自然就好了。”
刘永志看着她那副为别人操碎了心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行了，少操心别人的事了。”
“还是多想想咱们自己吧。”
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王海燕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
她扭过头，紧张地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小明轩，见他没被吓醒，这才放下心来。
她转回头，不轻不重地在刘永志的胸口捶了一下。
刘永志脸上挂着一副全然无辜的表情。
他抱着她，几步就走到了床边，将她轻轻地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我是说真的。”
他俯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今年，咱们的生意应该就会着重往蓝阳市发展了。”
“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搬过去住，你得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王海燕脸上的笑意，在他这句话说完后，慢慢地淡了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搬去蓝阳市，意味着要远离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海帆村还有青龙镇的一草一木，她都熟悉。
好不容易跟周围的街坊邻居熟络起来，才刚刚培养出一点感情，转眼间，又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
刘永志看出了她眼里的失落，侧身在床边坐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
“这里的房子又不卖，就是去市里住。”
“你要是想这了，咱们就随时回来住两天，看看老邻居。”
王海燕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那点离愁别绪，也渐渐被抚平了。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当然明白，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让他们母子俩过上更好的日子。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不舍，就拖了他的后腿。
提起蓝阳市，刘永志的兴致一下子就高了起来。
他兴致勃勃地跟王海燕描述起自己之前买下的那套房子。
“你还没见过我买的那个房子吧？”
“等咱们搬过去之前，我找人好好装修一下，保证让你大吃一惊，肯定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