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瘪瘪嘴,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没再吭声。
无澈则是拿出小熊,抱在怀里,靠在座位上,目光远远的看向车窗外。
久违的想起他在蓝星的日子。
那是一段很艰难,也很快乐的日子。
也是一段即使痛苦,依旧幸福的日子。
只是可惜,他最终还是,没能撑下去。
不知道他培养的接班人,会不会怪他。
怪他时间太短,怪他。
是个逃兵。
但是那三年,真的让他很累了。
他只是想休息一下,没想到。
休息成了永远。
林清察觉到无澈身上散发出的悲伤。
偏头看了他一眼。
无澈注意到后,缓慢的转头,毫无情绪的一双眼,就这样跟他对上视线。
这眼神明明毫无波动,却仿佛透过他的人皮,看见他最底下的东西。
林清背后一凉,仿佛,看见了张麒灵。
这个眼神,这个神态,过于张麒灵了。
但这眼神跟之前的张麒灵却也不同。
张麒灵之前的眼神是空,而无澈的眼神里却似乎什么都有,什么都在。
却又给人一种极致的冷。
仿佛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林清僵硬地移开视线,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
无澈眨眨眼,将自己的思绪从过去中抽离出来。
奇怪的看向林清,问道:
“你怎么了?还有,咱们多久到他们那?”
注意到无澈恢复了原状,林清僵硬地扯扯嘴角,声音有些干涩道:
“没事,咱们、”他咽了咽口水,继续,“咱们,还有半个小时后到,然后就要开始走路了。”
无澈点点头,脸在小熊头上蹭了蹭,应声好。
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林清能感觉到,他后脖颈上的寒毛。
还没有消下去。
两人相顾无言,就这样安静的过了半个小时。
但其实林清有很多问题想问,只是那个眼神。
让他问不下去。
不过他很开心。
因为无澈之前越厉害,他们这次的胜算,就越大。
至于他被吓得那一下。
害,有什么的。
是他不经吓罢了。
若是无澈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很严肃的告诉他。
指挥系学的是正统的指挥全局,统筹各方资源,以达到物资的最高利用率。
确保每一份资源都用在最佳、最有益的地方。
在人员配置上也会有所涉及。
但这种阴谋诡计什么的,他们有专门的人负责,无澈是不管的。
不然,他根本撑不到三年,会在第一年就死在那里。
指挥系更像是,把自己忘记,把情感舍弃。
绝对理智的下达每一个命令。
包括舍弃那些,不必要的牺牲。
可惜无澈没有听见林清的心声,他也抱着小熊,歪在车窗上睡了过去。
林清停下车子,喊醒无澈。
无澈下车一看,发现这是一座雪山。
“这是什么山?”
林清斜靠在车身上,僵了一瞬,然后说:
“忘了,应该是喜马拉雅山脉的一端。”
无澈无语。
“行叭,你记得路就行,咱们上去找黑黑和灵灵吧。”
林清摸摸鼻子,默默的在前面带路。
无澈把他们带的背包收进空间,等一会儿上去了再取出来。
两人就这样埋头赶路。
中途路上下起了大雪。
无澈抬头判断了一下风向,才跟上林清的步伐,继续走。
小九从他的腰间蹭到胸口,在里面冷得发抖。
无澈眉头微皱,整个人缩着身子,将小九塞在他腹部的夹层里,还给它输送些灵力。
感觉到它不再抖动,才把手重新塞回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风雪也渐渐停下的时候,林清终于回头。
说:“咱们到了,就是这里。”
无澈带着雪镜抬头,只见一片雪地。
不过他也没怀疑林清会骗他。
毕竟这也没有任何好处。
无澈低头摸摸在腹前的小九,默默放弃压榨小九的想法。
开始自己找机关。
边找还边问:
“你们之前不是来过这吗?难道还不知道怎么进?”
林清紧紧衣服,尽量大声却又不引起雪崩的回答:
“之前是张麒灵带着的,我只知道这是入口,但是怎么进我是不知道的。”
无澈嘴唇轻启,吐出两个让林清把他打死的字:
“废物。”
不过当然了,能屈能伸的林清是不会动手的。
他自己把气忍了下来。
现在,掌握更多信息的无澈才是大爷。
至于后面知道无澈自己也是一摸瞎的时候,他会不会被打,就不是现在的无澈该关心的问题了。
那是以后无澈的课题,跟现在的他有什么关系。
无澈掏出一根铁棍,在雪下捣捣捣,到处捣。
林清看着那根棍子,觉得十分眼熟。
“不是,这不是谢雨晨的龙纹棍吗?”
无澈头也不抬的回道:
“不是,但是是仿的花花的。”
林清瘪瘪嘴,有什么区别?
正版和赝品的区别?
找了半天,一直没找到机关在哪?
无澈有些奇怪的抬头。
按理来说,张家喜欢用发丘指作为重要机关的关键,那就应该是在墙上或者地面上。
这里到处都是雪,看不清楚。
但地上没有,前面的雪山壁也没有。
难道,他猜错了?
无澈稍微退开些许,仔细观察林清指的这片地带。
目光在雪地跟墙面之间来回巡视,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突然,阳光透过无澈肩头,洒向面前的雪地。
在雪山壁与地面积雪的夹角上,似乎有一道反光。
无澈直接将雪镜从头上摘了下来,眯着眼睛,重新观察四周。
果然,这样就看得清楚了。
外来人进入雪山,一定会佩戴雪镜,防止失明,所以即使知道正确的入口在哪,也找不到进去的方法。
而张家人带着外来人来,也不会摘下雪镜,而是戴着解开机关。
自然也不会被发现端倪。
这个夹角的反光跟对面雪山的反光形成一道光束,在中间被不断稀释,只有非常仔细看,才能看出一点五行八卦的痕迹。
无澈闭闭眼,将雪镜重新戴上,根据张麒灵以前教过他的东西,按照这阵法的走向,在一处极隐秘的角落,找到一处机关点。
上面还有张麒灵很久以前刻下的英文。
雪山上常年飘雪,阳光少见,加上雪镜的干扰,即使这次记住了机关的地点。
下次来的时候被风雪掩埋,依旧不得其法。
更何况,与这里相同的地貌环境,到现在为止,无澈已经看见八个了。
在他没注意的地方,肯定会更多。
无澈忍不住感叹一声张家的智慧。
有这本事,你盗什么墓啊?
去挖国外的祖坟啊!
挖了带回来,还不够酷的!
真是路走窄了!
无澈掏出曾出现过的代替发丘指的机器,根据按钮,启动机关。
只听轰隆一声,面前的墙体居然开始分离。
看上去就像是山裂开了一样。
无澈收回机器,拿出状态屏蔽器,直接戴在脖子上。
那机器小小一个,非常不显眼,同样也很容易丢。
他用特制的绳子把它挂在脖子上。
还不忘交代在他腹前的小九,注意他脖子上的机器。
不要让它掉下去。
这才拿出两人的背包,各自背上,打开手电筒,一起,走进面前黑暗的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