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腊月。年味开始从风里渗出来,空气里偶尔能闻到谁家腌的咸肉味,还有供销社新进的糖果和炮仗的硫磺气。
店里比平日更忙些。小满正把一批新到的、印着“丰收”图案的搪瓷缸子往货架上码。这些缸子是县里新瓷厂出的,釉色亮,图案鲜,但安安总觉得,它们太“满”了,满得没有呼吸的缝隙。
午后,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拎着个布包的老人,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才犹犹豫豫地掀开门帘进来。他头发花白,背有点驼,脸上带着一种与这个日益喧嚣的镇子格格不入的沉静和局促。
是小满没见过的生面孔。
“同志……陈老板在吗?”老人声音沙哑,带着点外地口音。
小满放下手里的活,点点头:“我是。您请坐。”
老人没坐,他把布包轻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