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三年(967年)八月十六,滑州。
柴宗训赶到滑州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决堤的口子,在滑州北岸。堤上裂开一道丈余宽的口子,黄浊的河水,从那道口子里,汹涌地灌进堤下的平地。堤下十几里,已经成了一片汪洋。官道、村庄、庄稼,都泡在水里。水面上,漂着门板、粮袋、死牲口。
有人趴在屋脊上,朝着堤上喊。那声音,隔着水,听得断断续续。
柴宗训站在堤上,望着那一片浑水,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滑州知州,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哭着请罪——陛下,臣护堤不力,罪该万死。
柴宗训把他扶起来,说——水破了堤,不怪你。前朝的堤,年久失修,你一个知州,堵不住天。他说——你起来,朕来的时候,路上看见,你的衙役,在堤上守了一夜,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