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素素的出院手续终于办完了。
程爸上课前给她打过电话,问了情况,又说要过来接她,被素素拦了:“爸,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我什么事也没有,您别担心了。”
程爸想去接,可高考班的课也不是说旷就能旷的,只好答应下来。
到家后,素素想了想,觉得还是该跟赵南说一声,于是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赵总,好。我出院了,刚刚到家,谢谢您这两天对我的关心。”
一直到了大晚上,赵南才回她:“你继母在家帮你了?”
“嗯。”
“房产中介大多都返乡了,她能找到人替她?”
“我昨天晕倒,她也吓坏了。我爸带高考班走不开,我继母那边好一些。”
“你爸有五十吗?”
“还没。”
“你继母多大?”
“三十一。”
“好家伙,比你老公还小那么多。”赵南又问,“你怎么称呼你继母?”
“倩姐。她让我这么叫的。”
“她之前的老公没掺和你家的事?”
“没有,我弟弟的抚养费,他一分都不给。我继母也就不再让孩子跟他见面,可能也是怕我爸心里不高兴吧。我爸现在天天盯着我弟弟学习,我小时候都没这么管过我。”
“男人就是这样,喜欢一个女人,连她跟别人一块儿生的都能当亲生的疼。不喜欢一个女人,亲生的也没用。”赵南又发来一句,“你爸怎么看你老公出轨,还有你离婚的事?”
“我爸不知道这些。”
之后几天,赵南每天晚上都会找素素闲聊几句——问她小时候是谁盯着练字,最喜欢谁的字,问她平时看什么书,又或者随口聊到陈铭,问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每一句单拎出来都算不上暧昧,可他这么一天不落地准时出现,就显得没那么寻常了。
年二十九这天,殷悦白天给辛澈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语气轻快地说:“今天陪我过个情人节呗。”
辛澈回:“情人节是没法陪你过,我送你个情人节礼物吧。你去买个包、买个首饰,把发票发给我,我给你报销。”
“去我家吃晚饭。今天是情人节,又是最后一个工作日,大家不都得早点下班,你哪有那么忙?”
“真不行。”辛澈说,“我要是今天去你家,让我老婆知道了,又得折腾我一顿。”
“那你不来,我下午就抱着孩子去你公司门口等你。”说完,殷悦直接挂了电话。
辛澈转头就给素素拨了过去,把刚才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素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辛澈早想好了对策:“要不这样,我不去她家,也不去外面,让她去我妈那儿,我下了班过去吃个饭。我也不送她了,我喝点酒,给她找个代驾,我直接在我妈那睡了。她要是不愿意,就随她折腾了。老婆,你看这样行吗?”
“殷悦不是想跟你谈恋爱,她是想让你觉得,跟她和孩子待在一起也挺舒服、挺自然,慢慢习惯这种一家三口的感觉。”
“你要对我有信心啊,我还没跟你过够呢。不是这么几天,我就会改主意的。”
“就怕她把我的耐心一点点耗尽,早晚有一天,我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够了。”
“那你既然都知道她怎么想的了,就别上她的当啊。我后面三天都报了值班,也就是晚上跟她吃顿饭。我爸根本不爱搭理她,只要她在,我爸连饭都不愿意出来吃。明天后天我妈也没叫亲戚,就我们五个人在家随便吃点。你在我家过年的时候,我妈哪次不是把所有亲戚都叫过来。”
素素忽然觉得赵南那句“踩着你的底线蹦跶”说得真准,辛澈每次都不至于过分到让她翻脸,却又总能往前多挪一点。她实在没力气再掰扯,只说:“你看着办吧。还是别喝酒了,你的胃受不了。”
挂了素素的电话,辛澈又给殷悦打了过去,让她直接去他妈那儿,自己下班后会过去吃饭。殷悦答应得痛快,下午就抱着孩子过去了,还特意给辛母带了一只大象灰的爱马仕Constance,说是新年礼物。
辛澈妈妈背上以后,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嘴上嫌她乱花钱,脸上的笑却一直没下来。殷悦下午也没闲着,趁孩子睡觉的功夫,也搭手帮着准备晚饭。
辛澈到家时,饭菜已经上桌。他爸又说身体不舒服,没坐多久就躲回了房间。吃饭的时候,辛商言一直没睡,殷悦只好抱在怀里,时不时低头逗他两下。见孩子咧着嘴笑,她抬头对辛澈说:“你看,他笑起来多像你。”
“像个屁。”辛澈眼都没抬,“跟你爹长得一模一样,我看着都瘆得慌。”
殷悦笑了笑,没接这话。
辛澈转头对他妈说:“妈,给我拿瓶红酒呗。”
他妈瞪了他一眼:“你不要命了?前阵子胃都喝出血了,还喝?”
“过年了,我少喝点,没事。”
“少来。”他妈直接把话堵了回去,“一口都别想。”
殷悦笑着拆穿他:“你不用为了不去送我喝酒。我下午已经和阿姨商量好了,我这两天就住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