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夫人脸色苍白,浑身一颤,终于低下了头,声音哑得不像话:“……我上楼休息了。”
她转身上楼,背影有些踉跄。
闻梵矜拍了拍桑旎的肩膀:“别怕,以后有我呢。”
桑旎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地看着闻梵矜,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我回来了。”
又一道沉稳的男声从玄关传来。
原来是闻父拎着公文包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法院的法官制服,肩上的银色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一抬头,看见客厅里站着个陌生姑娘。
浅杏色针织裙,清丽漂亮的,站在闻肆身边,两人手牵着手,闻肆那张痞脸上难得挂着笑。
闻父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这姑娘是……”
他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着桑旎,越看越满意,“好,好,这眉眼多清秀!”
他转头看闻肆,难得露出笑容:“你小子,总算干了件人事。”
闻肆难得没顶嘴,反而把桑旎往前推了推。
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爸,这是我媳妇儿,桑旎。”
“也是你的儿媳妇。”
桑旎脸红到耳根,乖乖叫了一声:“伯父好。”
“哎,好孩子,好孩子!”
闻父笑得合不拢嘴,“快坐快坐,管家,把暖气开大点!”
他转头看向闻夫人上楼的背影,压低声音问闻老太太:“怎么了,韵如呢,她又闹什么?”
老太太哼了一声:“你问你媳妇儿自己。”
闻父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问。
楼上传来闻夫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喊他:“正廷!你上来一下!”
闻父叹了口气,拍了拍桑旎的肩膀:“你先坐,我上去看看。”
说完拎着公文包上了楼。
楼上的动静很快传下来,闻夫人的哭诉声尖利又委屈。
“正廷你听听!你儿子为了个野丫头要跟我断绝关系,你女儿也帮着外人欺负我!我在这个家还有什么地位……”
闻父的声音低沉,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明显带着不悦。
客厅里,桑旎低着头,脸色有些发白。
闻肆看她这样,眉头皱得死紧,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宝宝,我们走。”
“啊?”桑旎愣了一下。
“不走留着过年?宝宝,这个家,没人能赶你走。”
桑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眉眼飞扬,嘴角带着笑,那双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坚定和爱意。
闻肆牵起她的手,冲老太太和闻梵矜打了个招呼,“奶奶,姐,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来陪您。”
老太太摆摆手,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留着桑旎了。
“去吧去吧,带着我孙媳妇儿好好吃顿饭,别饿着。”
闻梵矜靠在沙发上,冲他挑了挑眉:“赶紧的,别让旎旎受委屈。”
闻肆没多说,搂着桑旎大步往外走。
大门一关,楼上的闻夫人终于哭够了,红肿着眼睛走下楼来。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声音沙哑:“你弟真是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连家都不要了!”
闻梵矜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眼皮都没抬:“妈,您先别急着骂。”
“我不骂?”
闻夫人尖声道,“她一个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
“诶,慢着。”
闻梵矜放下茶杯,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您刚才说,她亲生父母不知道是谁?”
闻夫人一愣:“难道不是?桑家都查过DNA了,她根本不是桑家的种!”
“对,她不是桑家的。”
闻梵矜一字一顿地说,“但她是贺家的。”
闻夫人的手顿住了,水杯悬在半空:“……什么?”
闻梵矜笑得明媚,“我说,您的这个儿媳妇,其实是你女婿贺臣枭的亲妹妹,她是贺家失踪多年的女儿。”
“就是您刚才指着鼻子骂来路不明的野丫头的那个。”
闻老太太先是一惊,随即眉开眼笑,“好,好啊!我就说旎旎这孩子,绝对会有一个好归宿的!”
闻夫人手里的杯子啪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整个人僵在沙发上,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贺家。
那个跺跺脚京市都要震三震的贺家。
所以,她刚才赶走了贺臣枭的亲妹妹?
闻夫人脑子嗡地一声,眼前一黑,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闻梵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一声:“妈,您这回,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闻夫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怎么不早说……”
“我早说?”
闻梵矜挑眉,“您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架势,我插得上话吗?”
她转身拿起大衣,往肩上一搭,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回头丢下一句:
“您自己好好想想吧。贺家那边,贺臣枭迟早会带旎旎回去认亲。”
“到时候您要是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就趁早把您那张嘴管管。”
闻夫人坐在那里,脸色惨白,浑身冰凉。
完了,全完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了。
转眼就到了贺母生辰宴的那天。
闻梵矜一大早就杀到桑旎公寓门口,拎着全京市最顶尖的造型团队。
化妆师、发型师、礼服顾问,浩浩荡荡十几二十个人。
“起来起来,别赖床了。”
闻梵矜一把掀开桑旎的被子,把她从闻肆怀里拽出来。
“你今天要见公婆,不是,是要见亲爹妈,你这素面朝天的样子怎么行?”
桑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被按在化妆镜前坐好,迷迷糊糊地问:“姐姐……一定要这么隆重吗?”
“当然。”
闻梵矜抱着手臂站在她身后,挑眉看着镜子里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贺家的四小姐失踪二十四年,贺臣枭找了你这么多年,你一出场,整个京市上流圈都得炸。”
她俯身,在桑旎耳边压低声音:“而且你那个好养母和好妹妹,我打听过,也在邀请名单里。”
桑旎的睫毛颤了一下。
闻梵矜拍了拍她的肩:“所以啊,别怕。你不是一个人。你大哥、你二哥三哥,反正你全家都站在你这边。"
造型团队忙活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最后一层散粉扫完,桑旎睁开眼,连闻梵矜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