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听见动静,从屋里披了件衣服出来。看到李云龙脸上笑成一朵老菊,他愣了下:“老李,跑一趟县城,捡钱了这是?”
话说到一半,他瞅见张大彪他们空着手回来,瞳孔猛地一缩:“怎么回事?你带出去十门迫击炮呢?一门都没剩?”
之前李云龙跟他说,在新一团闲得蛋疼,老哥那边那么多武器搁着,小鬼子又不主动送上门来。非得主动出击,到小鬼子据点边上轰两炮过过瘾。赵刚拦不住,只能放他走。
李云龙这人说话算话,说干就干,带着十门迫击炮和两个连的战士就出发了。他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在新一团地盘上动手容易惹来麻烦,就告诉赵刚,多跑几天路,去中阳军那边打。
可是打归打,怎么打着打着,炮全没了?
赵刚又急又懵。
李云龙看他这副模样,哈哈大笑,一把搂住赵刚的脖子:“老赵,你别瞎操心。那些炮太重了,路上老子嫌麻烦,全送给中阳军的友军了。”
“不止十门迫击炮,还有剩下的100发炮弹,我也一并送了。”
赵刚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在新一团,他管生活管物资,李云龙倒好,一句话就把十门炮、一百发炮弹都送人了?
“老李,你到底想干嘛?”赵刚劈头盖脸骂道,“你吃饱了几天饱饭,不知道挨饿的滋味了是吧?十门炮、一百发炮弹,搁咱新一团自己身上,那也是一大股火力啊!”
“你小子大方得没谱了!一口气全送光,就算留两三门回来也行啊!”
李云龙嘿嘿一笑:“老赵,你瞧你这性子,急什么?你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想不明白?”
“十门炮对咱们新一团来说,是挺大一股火力,送出去是有点心疼。可咱老哥还在啊!没了炮,去他那儿拿不就是了?”
“再说了,我带出去的都是磨损厉害的旧炮,用不了几次就废了。等哪天我得空,再去老哥那儿弄几门新的回来就行。”
赵刚听他这么一说,火气才压下去几分。
李云龙摆摆手说:“行了行了,老赵,你也别气鼓鼓的了,过来,我有事找你帮忙。”
说完,他拽着赵刚就往屋里走。
柜门一拉,拎出一瓶正儿八经的山西汾酒,又翻出两个碗,往桌上一摆。
赵刚一看这架势,眉头拧了起来:“老李,你搞什么名堂?咱不是定过规矩吗,平时不许碰酒,喝多了耽误正事!”
李云龙咧嘴一笑:“今儿高兴!你看看这个。”
他从身后抽出一张叠好的报纸,往赵刚手里一塞:“帮我念一念,我一个不识字的。”
赵刚接过来一瞧,乐了:“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老李居然主动让老子看报?”
“成,给你念一遍。”
他把报纸摊开,目光往上一扫,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报纸正中间,印着一张照片——李天承举着刀,砍了一个鬼子将军的脑袋。
看着赵刚一脸呆滞的模样,李云龙心里头别提多舒坦了,跟喝了蜜似的。
赵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问:“老李,这怎么回事?”
李云龙嘿嘿一笑:“鬼子县城里翻出来的,小鬼子正满大街收这玩意儿呢!”
“快给我念念,上头写的啥?”
“,我就认得咱老哥那张脸,底下的字一个都看不懂。”
赵刚被他催得没办法,就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他听。
李云龙一边听,一边往碗里倒酒,眯着眼喝两口,美滋滋的。
等赵刚念完,李云龙把碗往桌上一拍,大声喊好。”嘿,瞧瞧咱老哥,真牛,一刀剁了鬼子将军的脑袋,还让人拍下来了,威风!”
赵刚念完报纸,心里也涌上一股热血。
他顾不上平常不让喝酒的规矩,端起面前的碗,咕咚灌了一大口。
就一个字——痛快!
赵刚忍不住说:“老李,这回我真服你老哥,一个鬼子少将,说砍就砍。”
“霸气!解气!”
“小鬼子那边知道了,还不知气成啥样。”
李云龙咧嘴笑得眼睛都快没了:“那可不,那是咱亲哥!”
“前两天我还纳闷,老总那边怎么张罗开宴席了。”
“咱八路军也没打啥大胜仗啊,咋就庆祝起来了。”
“回来的时候路过总部,顺嘴一问,才知道是我老哥干的,前些日子他在总部那边做客呢。”
说到这儿,李云龙又忍不住抱怨:“这老总也真是的,我亲哥来了,不让我去陪,反倒让孔捷那二愣子接待。”
“那是我老哥,又不是他孔二愣子的!”
赵刚笑着摇头:“行了行了,你别嚷嚷了。这事我听说过,是孔团长的那个团让鬼子给抄了,才请你老哥过去的。”
李云龙听完点了点头:“也是,要是我的新一团也被鬼子打残一个营,我也得心疼死。”
“行了,老赵,这些不说了。来,再给我念一遍报纸!”
赵刚无奈地摇摇头,架不住他一个劲儿地磨,又给念了一遍。
从八路军总部出来,李天承带上特战队,径直赶往344团驻地。
队伍刚到大孤镇边上,还没往里进。
李天承突然抬手,喊了一声:“停!”
周卫国凑过来问:“团座,出啥事了?”
李天承说:“我那个华侨朋友又联系我了,他在这边搁了点武器装备,让我过去拿。”
“武器?”周卫国眼神一下子亮了。
李天承点点头:“你们原地待命,我一个人去接头。”
周卫国立马应了声:“是!”
特战队这帮人对李天承那是死心塌地地信,他说不让跟,谁也不敢多问半句。
不过他走的时候,顺手把八路军送的那几头肥猪也牵走了,说是要给送货的朋友当招待。
跟特战队分开以后,李天承拐进了一片小建筑群。
说是建筑群,其实就几间破屋子,当仓库用的。
这地方是之前李天承让344团的弟兄们建的,名义上是临时中转站,平时压根没人守着。
推开仓库门,里头落了一层灰。
因为不常打扫,里面的东西堆得乱七八糟——三八大盖、98K、轻重机枪,还有几门迫击炮,外加几箱子。
另外还有些小米、布匹、生活用品,数量不多,但啥都有。
李天承当初说这是中转站,其实就是打个掩护,方便他在这儿复制物资。
他站在一堆物资前头,托着下巴琢磨起来。
复制能量条里头的能量,原本只剩15%。
不过宰了个鬼子少将,又收了一堆蓝色能量点以后,能量值已经回涨到了七成。
七成的能量,能干不少事了。
比方说再弄两个营的全套装备,或者给344团撑三个月的吃喝。
要不干脆来一次大换装,把全营手里的三八大盖全换成波波沙冲锋枪?
以后碰上小鬼子,近战冲锋枪突突,远战用装了几倍镜的98K点射。
这主意倒也不赖。
344团这帮人枪法都过硬,不管用还是冲锋枪,不会白瞎。
兵工厂现在一天能造三四万发,够全团敞开了打。
不过李天承摸了摸下巴,又摇了摇头。
换装的事不急,一步一步来就行。
眼下344团最要紧的事,有两件。
第一件,是粮食问题。
之前他催过四营长何原,让他在大孤镇周边开荒种地。
现在地已经开得差不多了,五六万亩田摆在那,秋天肯定是大丰收。
可问题是,开这些地花掉的物资实在吓人。
光给344团干活的村民就有两三千号人,这些人除了房子不用管,吃饭喝水全得团里扛着。
一天三顿大米饭管够,隔三差五还得给肉吃。
之前在万家镇从小鬼子火车上弄来的那批粮食,这一个多月下来,眼看着就见底了。
李天承估摸着,最多再撑半个月,仓库就得空了。
第二件事,得把大孤镇的防御彻底加固。
李天承这边又是给鬼子太源司令部送“问候”,又是到处发照片做宣传。
不用想也知道,小鬼子肯定气炸了,非得盯着他咬不可。
所以防范措施必须拉满,不光大孤镇里面要守,四周的地盘也得一起纳入防线。
可这事儿光靠他一个人在这琢磨,肯定琢磨不透。
得先回大孤镇,把朱鸿光那帮344团的干部全叫来,仔细合计合计。
想到这儿,李天承暂时压下防御的事,目光悄悄转向了八路军送来的那几头猪。
心念一动。
复制,复制,再复制!
白光一闪再闪。
没一会儿,仓库里就挤满了肥猪,哼哼声从鼻子里拱出来,一声比一声响。
大孤镇。
四营长何原找上了一营长朱鸿光。
他递了根烟过去,自己嘴里也叼上一根,掏出打火机把两根烟都点着。
两个人脸上都挂着焦急。
何原那张跟老农似的脸,更是皱得跟苦瓜一样。
他猛吸一口烟,吐出来:“老朱,我刚去库里看了眼,粮食真不多了。”
“我手底下这两千四百号老百姓,一天下来消耗的量你猜多少?”
他比了个数,接着往下说:“按这么个吃法,咱的存粮撑死了到下个月就见底。”
朱鸿光也吸了一大口烟,摇了摇头:“老何,你说得不对。”
“不是下个月,半个月都撑不住。”
“你别忘了,咱们344团还有三千多号弟兄呢。”
“每个人不光要吃饱,还得吃好,除了小米粮食,菜和肉一样不能少。”
“尤其是那八百人的加强骑兵营,更难伺候,他们的马一天下来得吃掉多少草料和豆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何原听完先愣了一下,那张老农脸愁得更厉害了。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咋整?”
朱鸿光想了想,叹口气:“我也没招,只能等团座回来,看他拿什么主意。”
“不过你也别太愁,实在锅底朝天了,咱不是还有这么多弟兄吗?”
“拖着那几门榴弹炮,找个小鬼子的县城干一票不就够了。”
何原听他这么一说,眉头总算松了松。
可也没彻底放下来。
两个人都清楚,小鬼子的县城不是想打就能打的。
动一个地方,周围全得炸锅。
没准备好、没计划好,344团的兄弟们非得折不少人进去。
就在这时候。
大孤镇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闹腾。
声音越来越大。
紧跟着,外头巡逻的战士扯着嗓子喊:“团座!团座回来了!”
朱鸿光和何原对看一眼,哪还顾得上粮食的事。
赶紧冲出去接李天承去了。
大孤镇门口。
李天承又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344团的弟兄们一边听周卫国他们白话这回出去干的事,一边抢着传看特战队员拍回来的照片。
一个个脸上全是羡慕的样。
周围挤满了人,个个恨不得自己就是特战队里的一员,跟着李天承冲进鬼子据点,把那颗鬼子的脑袋砍下来,挂在旗杆上,染成一片红。
朱鸿光和何原两人拨开人群,一路挤到李天承跟前。
啪地敬了个礼:“欢迎团座回来!”
李天承点了个头,脸上带着笑,随口问:“我走的这几天,大孤镇没啥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