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三人坐在后面，其中有个人一直没怎么说话，只夹菜喝水。
林阳没有急着动。
他拿纸巾擦了擦嘴，继续听陈雨她们聊排练。
几分钟后，黑T恤青年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身后两个纹身男也跟着起身。
三人走到林阳这桌旁边。
大厅里又安静了些。
黑T恤青年笑嘻嘻地看着李可鹃几人。
“妹妹们，刚才跳得可以啊。”
陈雨一看他们，就把笑收了。
“谢谢。”
“光谢谢不够吧？”
黑T恤青年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去我们那桌也跳一段。你们六个，一人五百。”
李可鹃脸色一下沉了。
“不去。”
“别急着拒绝啊。”
旁边那个粗链子男人掏出一沓钱，往桌上一拍。
“现金，马上给。陪哥哥们喝两杯，再跳一段。你们学生出来玩，不就图个开心吗？”
林娜往后缩了缩。
唐小米脸色发白。
孟佳低头抓住杯子。
陈雨站了起来。
“你说话放尊重点。”
黑T恤青年看她。
“尊重？我花钱请你们跳舞，还不尊重？”
许茜也站了起来。
“我们刚才是给朋友跳，不是给你们跳。”
“朋友？”
黑T恤青年看向林阳。
“就他啊？”
他上下打量林阳两眼。
“开个车带几个小姑娘吃火锅，就真把自己当大哥了？”
李可鹃啪的一下拍了桌子。
“你们有病吧？我们不去，听不懂吗？”
周围几桌有人看热闹，也有人悄悄往后挪椅子。
老板娘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
“几位，吃饭就吃饭，别影响别的客人。”
粗链子男人回头瞪她。
“有你什么事？”
老板娘不敢再往前。
李可鹃拿起手机。
“再不走我报警。”
黑T恤青年笑了。
“报啊。我们请你们跳舞，又没动你们。警察来了能怎么样？”
陈雨冷着脸。
“我们不陪酒，不陪舞。钱拿走。”
粗链子男人把钱往桌上一推。
“嫌少？一人一千。”
“拿走。”
“妹妹，别给脸不要。”
这话一出，几个女生都变了脸。
林阳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没起身。
李可鹃看了他一眼。
她不是不想让林阳管。
只是那三个男人站在桌边，酒气压过来，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阳抬手给她倒了半杯酸梅汤。
“喝口水。”
李可鹃怔了怔。
“林阳哥。”
“别怕。”
两个字不高，却让她心里稳了些。
黑T恤青年看到林阳还坐着，笑得更放肆。
“兄弟，你这什么态度？带这么多妹妹出来，遇到事就坐着喝饮料？”
林阳抬眼看他。
“你想怎么谈？”
“简单。”
黑T恤青年指了指李可鹃几人。
“让她们去我们那桌跳一段，喝一杯。今天这事就算给你面子。”
林阳看了眼桌上的钱。
“你们那桌六个人？”
“怎么？”
“你们三个过来，后面三个不来？”
黑T恤青年一愣。
林阳这话问得平，倒让他有些接不上。
他还没说话，斜对面那桌传来一道声音。
“行了，别闹了。”
声音不大。
却很熟。
林阳本来准备拿杯子的左手停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筷子。
那声音继续道：“几个小姑娘吃顿饭，你们差不多得了。”
黑T恤青年回头。
“成哥，你别管啊，兄弟们就玩玩。”
那人坐在斜对面靠里的位置。
刚才他一直低着头，林阳没看清脸。
这会儿他抬起头，拿纸巾擦了擦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灯光落到他脸上。
林阳看清了。
周成。
大学四年，林阳最不想再见到的人。
也是他在学校里最恶心的那段日子里，绕不开的名字。
周成比以前胖了一些，头发梳得油亮，身上穿着一件印花衬衫，手腕上挂着串珠。那张脸还是老样子，笑起来总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