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近郊南翔,第九集团军指挥部里。
此时张将军满面愁容,双眼紧紧盯在桌案的作战地图上。
站在一旁的徐参谋长,脸色同样难看。
如今的上海战局,用“糜烂”二字形容毫不为过。
陈土木率领第十五集团军,在日军第三、第十一师团登陆后便火速赶到战场,立刻展开了绞肉机般的死战。
可受多重因素影响,别说清剿原本盘踞在虹口地区的日军海军陆战队,能守住现有阵地都变得艰难。
在日军援军,以及海军舰炮、飞机的多重火力支援下,国军进攻受阻,不得已只能改攻为守,向后撤退。
“司令,这局势实在太艰难了。”徐参谋长轻声叹息。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啊。”张将军紧跟着叹道。
“那我们……难道真没机会了吗?”徐参谋长语气颓然。
“不,我坚信这一仗我们一定能赢,只是过程必然无比艰险,我们必须守住这个信念。”张将军语气坚定。
“可如今的局面,陈长官的十五集团军已经全数投入战斗,局势还是没稳住,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徐参谋长问道。
“根据情报,今天委座会召开最高国防会议,确定接下来的战略方向,我估计最终结论基本就是转攻为守,进入短暂的相持阶段。”张将军沉声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前方已经出现溃退,再硬撑着进攻,只会把弟兄们全搭进去,还是把力量留到后面吧。”徐参谋长回应道。
张将军点了点头,下令道:“传我命令,让前方暂停进攻,随时等候最新指示。”
“是,司令。”徐参谋长应声领命。
……
南京,国民政府军委会会议厅,最高国防会议正在召开。
此次参会人数比以往历次会议都要少一些,淞沪会战爆发已近一个月,不少高级将领都已经奔赴前线指挥作战。
比如委座的心腹陈土木,就率领第十五集团军开赴前线;第八集团军司令张向华,也率部在上海周边布防备战。
行政院这边同样有人员缺席,各地也需要人手落实各项抗战政策。
委座依旧坐在首席,身后是陈文胆和另一名侍从室秘书,负责记录会议全程内容。
汪填海坐在一侧,黄浚作为汪填海的机要秘书,负责整理行政院相关内容以及汪填海的私人记录,跟着列席会议并坐在会议桌末席。
见应到人员已经到齐,委座脸色凝重,简单说完开场白后,就把接下来的作战部署抛出来,交由众人讨论。
“委座,目前战局已经反转,我建议立刻转攻为守,撤出虹口地区,重新构筑工事组织抵抗……”副参谋总长白健生第一个开口发言。
“白副总长说的极是,如今上海就是一处绞肉场,双方连日激战,日军又在不断增兵,继续在虹口一带坚持进攻,实在不妥。”作战组刘组长附和道。
接下来,军委会高层纷纷发言,对接下来的战略部署各抒己见。
而行政院参会的成员,除了何敬之能偶尔说上两句,其余人都发表不了太多意见,毕竟这是军事作战部署,和行政、外交事务关联不大。
委座扫视全场,心中默默点头,其实正式开会前,他已经和几名核心高层通过气,对整体战略已经有了基本框架。
“综合目前战局,本委员长决定:上海战场全面转攻为守,撤出虹口地区,在周边构筑防线组织防御,同时命令第九集团军驰援罗店、宝山。”委座沉声说完,顿了顿,扫过全场继续道,“倭寇想逼我南京政府屈服,我偏要将其主力吸引到淞沪,让它没办法快速西进,哪怕牺牲一城,也能为我华夏延续一线生机。”
听完委座的最终决断,在场将领纷纷沉默,算是认可了这项决定。
哪怕是汪填海也没法多言,这个时候他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和谈。
坐在末席的黄浚,则牢牢记住了委座决策里的两个核心:一是转攻为守,二是全面封锁长江。
没过多久,会议结束,委座扫了汪填海一眼,没多说什么,率先起身离开了会议厅。
见委座离席,众人也纷纷起身离去,黄浚自然跟着汪填海离开了会议厅,返回行政院。
……
军委会办公大楼外不远处,张冕衡带着徐天宇正举着望远镜紧盯大门。
委座特意把原定的军委高层会议改成最高国防会议,就是为了引出黄浚这个内奸,坐实他的通敌罪证,这件事张冕衡自然清楚。
“组长,会应该散了,目标出来了。”徐天宇忽然开口说道。
张冕衡闻言立刻拿起望远镜,透过车窗望向军委会大楼,此时黄浚正好跟着汪填海准备上车。
“准备跟上,全程盯紧,不要漏了行踪。”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后,先给不远处的其他队员打了个手势,接着发动车子,跟在了汪填海的车队后方。
片刻之后,汪填海的车子缓缓驶出军委大院,朝着不远处的行政院方向开去。
徐天宇保持车距远远跟在后面,一直开到行政院大楼前才停下,随后转往附近预先布置好的监视点继续盯守。
……
另一边,黄浚跟着汪填海回到行政院后,径直进了汪填海的办公室。
黄浚见汪填海脸色不对,心里暗自盘算,开口试探道:“先生,今天这会议明明就是军委会的高层内部会议,他们这么做,实在太不尊重您了。”
“哼,这会本就不该通知我。”汪填海满脸愤懑。
“难不成从今往后,真就全由他一个人说了算了?”黄浚也跟着露出不满的神色。
“哎……”汪填海长叹一声。
“先生,昨天周部长联系我,想邀请您去他的私宅赴宴聚会,您看这事……”黄浚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算了,你告诉周部长,我现在不太方便,就不去了。”汪填海摇了摇头,随即叮嘱道,“你让他们都低调点,言行多注意。”
“是,先生,我明白。”黄浚应声后,把刚刚整理好的会议记录递了过去,“先生,那这份文件?”
汪填海接过来,看都没看就直接签了字,又递回给黄浚。
黄浚接过文件,微微行了一礼,便退出汪填海的办公室,径直往档案室走去。
……
当天傍晚,到了下班时间,不少行政院职员都按时下班。
黄浚反倒不着急走,又在办公室多待了整整二十分钟,这才拎着公文包出门。
黄浚坐在轿车后排,吩咐司机道:“先去咖啡馆坐一坐,再回家。”
司机哪敢违逆,连忙应下,转道往国际咖啡馆开去。
黄浚的车刚驶离,后面一辆车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