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他们二人为何会发展成孽缘?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愣神,给了蓝徽音再次伤害他的机会。
她使尽了吃奶的力气,手腕猛地翻转,银簪来回进出他的小腹。
锋利的尖端轻而易举没入皮肉,温热的血液迅速渗出来,很快便染红了他的衣料。
剧烈的疼痛蔓延,却比不上他此刻心里的痛。
“你难道忘了吗?”
蓝徽音看着他错愕失神的脸,心里只觉得畅快。
她缓缓收回手,银簪继续插在他的小腹处。
她不在意自己满手鲜血,也没有伤了人的愧疚。
哪怕此刻处在绝对劣势,她也不屈服。
“我曾经说过,只要给我机会,我就一定会杀了你!”
“是吗?”
许承胤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他身旁的护卫动作十分迅速,两个人死死扣住蓝徽音的双肩,将她摁在粗糙的树干上。
暗卫反剪的力道狠戾,她本就脱臼的右臂被扯动,钻心的疼顺着骨缝直窜天灵盖。
蓝徽音额角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但她咬着唇瓣,一声闷哼都没露出来。
“你这么恨我这么想杀我,那我便找个地方让你好好恨,好好杀。”
“带走。”
暗卫得令,架着蓝徽音便往山下走。
身上的伤口被反复拉扯,每走一步都像是钝刀正在割她的肉。
路过枇杷林时,她见到画屏倒在地上,似乎是被人打晕了。
还好,许承胤并没有带走她的打算。
这里是山脚,不会有野兽出没。
柳易发觉她们久久没回来后,画屏总会得救。
蓝徽音被塞进了一辆外表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她双手双腿被束缚住,身体僵硬地睡在马车上。
不知道马车走了多久,只知道太阳升起日头越来越大,外面起初能听到商贩的叫卖声,后面便是只剩车辙压过石子的咯吱声。
一直到正午太阳最大的时候,蓝徽音被暗卫带下马车,住进了一处别院。
院内随处可见带刀侍卫,明面上都安排了那么多人,见不得光的只会更多。
进了正屋,内里陈设低调却处处透着精致。
许承胤坐到软榻上,他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一下。
旁边候着的侍从想要伸手去扶,又被他抬手制止。
他声音低哑:“请大夫来。”
侍从应声退下,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蓝徽音坐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她此刻看上去也很狼狈,状态并不比许承胤好上多少。
右手无力的垂在身侧,脸上沾着尘土和些许干涸的血。
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复杂,随后被彻骨的寒意覆盖。
“你最好安分点。”
他开口:“这院子里里外外三十个暗卫十二个明哨,你就算能走出这间屋子,也出不了这个院门。”
蓝徽音扯了扯嘴角,她还需要他告诉她这院子里围了多少人?
她讥讽道:“你放心吧,就算要跑我也要等我身上的伤好了再跑,只要我不放弃,你就算叫几百个人守着我,我也能找到机会离开。”
“你!”
许承胤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到,正欲发作,大夫匆忙地提着药箱赶进来。
到底是自己的身体重要,许承胤褪去上衣露出小腹处的狰狞伤口。
路上他自己简单的处理过,虽然伤口不再往外渗血,但看着极为可怖,疼痛也十分磨人。
大夫见状不敢耽搁,他拿出金疮药与干净纱布,清理伤口的手极稳,一丝抖动都无。
大夫处理好伤口,许承胤叫他候在旁边,并未让他离开。
许承胤看着神色恹恹的蓝徽音,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他忽然开口:“只要你现在跟我认错,发誓你此生不再离开,过往的事情你我一笔勾销,我不会再与你计较,东宫的尊荣,你该有的体面,我一样不少的给你。”
蓝徽音抬眼撞进他的眼眸,听他高高在上的“施舍”。
大夫站在旁边不敢抬头,他听见这等皇族秘事,呼吸都轻了几分。
“我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也不需要你原谅我。”
蓝徽音并不动摇自己渴望自由的心,她迎上他饱含怒火的双眸,半步不退:“你眼里的尊荣体面在我看来一文不值,我宁可去过你说的穷苦生活,也绝对不被你束缚在那四方天地里,做供你观赏任你摆布的玩物。”
“玩物?”
许承胤听见她不知好歹的话气到想要掰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在想什么?
想要挖出她的心,看她的心是否又偏又黑?
他眼里翻涌着戾气与不解:“我何时将你当过玩物?你又知道玩物是什么样子?”
“即使没有,即使不知,我也知道你强留我在身边,你我除了彼此折磨,不会有好结果。”
“好一个彼此折磨。”
许承胤喉间滚出一声冷笑:“既然你听不进去人话,一定要与我作对,那我便送你一些能让你老实的东西。”
他转而吩咐大夫:“把东西拿出来。”
大夫犹豫的从怀中取出瓷瓶,他倒了一些在干净的碗碟上,恭敬地奉到许承胤面前。
那一小碟灰白色的粉末细得像尘土,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蓝徽音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比刚刚看见毒蛇,看见许承胤这个贱人的时候还要恐惧!
她心跳加快,下意识地站起身往后退,右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声音紧绷:“这是什么?”
在她脸上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恐惧,许承胤嘴角挽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五石散。”
听到这令人恐惧的三个字,蓝徽音瞬间恐惧到忘记呼吸。
她怎么会不知道五石散?
古代著名的软性毒/品,前朝士族有沉迷服食此药的,成瘾之后形销骨立神智昏聩。
轻则疯癫痴傻,重则脏器衰竭而死。
这东西最恐怖的就是能一点点摧毁人的身体,磨平人的意识,到最后只剩一副任人摆布的躯壳。
这东西是穿肠的毒药,是能吞掉人魂魄的恶鬼!
许承胤竟然要用这个对付她?
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在极致的恐惧过后,蓝徽音忽然恢复了一丝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