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北想知道齐天真实死因，于是主动去找顾亦菲。
她肯定知道！
顾亦菲住在城东一栋公寓楼的顶层，复式结构，客厅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安城的夜景。唐北按了门铃之后等了将近一分钟，门才打开。顾亦菲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着，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冷淡，但也没什么温度。
“你来做什么？”
“齐天死了。”唐北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被人砍死的，身上几十道刀口。”
顾亦菲的手指在门把手上轻轻攥了一下。她沉默了两秒，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唐北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顾亦菲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他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蜷起来缩在椅子里。
“谁干的？”
“不知道。但齐景在现场，还带了一个道士。”唐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个道士不是普通人，他能感知到鬼气。齐天找齐景帮忙，就是为了对付我身边的一个朋友。”
顾亦菲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探寻，但没有追问那个“朋友”是什么，只是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姐死了之后，齐天找过我。”
唐北的手顿了一下：“找你？”
“他让我把秋水集团剩下的一些渠道转给他，作为交换，他帮我查我姐的死因。”顾亦菲抬起头来，“我没答应。但他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有点不对劲。”
“什么话？”
“他说，‘你姐不是自己跳的，你信不信随你’。”顾亦菲的声音很轻，“我后来去查过，但什么都没查到。警方那边结案很快，监控、遗书、银行催款记录都对得上。”
唐北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想了想。顾秋水不是自杀？那她是怎么死的？谁动的手？齐天当时知道什么内幕，为什么现在他也死了？
“齐天的死可能跟你姐有关。”唐北说，“我总觉得这两件事连在一起。”
顾亦菲刚要接话，她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顾秋水。
两个人同时看到了那个名字。顾亦菲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刷地白了。唐北盯着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脑子飞快地转——顾秋水没死，那之前的“跳楼”是怎么回事？她在哪儿？为什么现在打电话来？
“接。”唐北说。
顾亦菲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顾秋水的声音，沙哑、虚弱，但确实是她的声音：“亦菲。”
“姐？”顾亦菲的声音在发抖，“你没死？你在哪？”
“我在城北。”顾秋水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受了伤，不方便多说。亦菲，你能不能一个人来？别告诉任何人。”
顾亦菲看了一眼唐北。唐北点了点头。
“好，你把地址给我。”
电话挂断之后，一条短信很快弹进来，是城北一个老旧小区的地址。顾亦菲站起来就要走，唐北拉住她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
“我姐说让我一个人。”
“我不露面。”唐北说，“我开车在后面跟着。你姐如果真的只是受伤了要你帮忙，我不用出面。但如果她那边有问题，我随时能到。”
顾亦菲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
两个人下楼，顾亦菲开自己的白色轿车，唐北骑电动车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夜风灌进领口，带着深秋的凉意。齐月飘在他身后，声音轻轻的：“主人，我闻到了那个道士的气息。”
“多远？”
“不远。就在前面那辆车附近。”
唐北皱了皱眉，没有停车，继续跟着顾亦菲的车往城北开。
顾亦菲的车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她下车之后，唐北把电动车停在街对面的暗处，隔着一条马路看着她走进小区。他没有立刻跟进去，等了大概半分钟，才锁好车，步行进了小区。
小区里路灯稀疏，楼栋之间的巷道又窄又暗。顾亦菲的身影在前面的楼栋拐角处闪了一下，唐北加快脚步跟上去。他看到她推开了一栋单元楼的铁门，走进去。唐北贴到门边，从门缝里看到楼梯间的灯亮了，脚步声往上走，在三楼停住。
他等了几秒，推门进去，轻手轻脚上了三楼。
三楼的走廊里只有一扇门开着，里面透出灯光。唐北贴着墙走过去，站在门边。
房间里，顾亦菲站在客厅中间，面前是顾秋水。
顾秋水坐在一张旧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左臂用绷带吊着，看起来确实受了伤。但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五十来岁，手里转着一把折刀。
赵江。
“亦菲。”顾秋水开口，声音干涩，“对不起。”
顾亦菲看着她，又看了一眼顾秋水身后的赵江，往后退了一步：“姐，这是谁？你想做什么？”
赵江往前走了一步，折刀啪地一声合上，声音沙哑地笑了：“顾小姐，你姐没告诉你吗？我姓赵，赵江。你姐的亲爹。”
顾亦菲的瞳孔一缩，转头看向顾秋水：“姐？”
顾秋水低着头，没有回答。
“别问她。”赵江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折刀在指间转了一圈，“她是我女儿，她帮我做点事，天经地义。顾小姐，你也别怪她。要怪就怪你那个顾家，当年把你姐和她妈一脚踢出来的时候，可没人心疼过她们。”
顾亦菲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盯着顾秋水，声音抖得厉害：“姐，你把我叫来，是要把我交给他？”
顾秋水抬起头来。她的眼眶发红，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说出三个字：“我没办法。”
“你没办法？”顾亦菲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你跳楼的时候我以为你死了，我一个人撑着秋水集团，一个人扛所有的事。你现在告诉我你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