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外云海激荡,银白与夹杂着黑气的仙光不断碰撞交织,漫天流华在半空炸开。
童浩手握着奎木狼从兜率宫炼丹房里面偷出来的劈柴斧与手持三尖两刃枪的杨戬激斗在一起。
劈柴斧的斧刃之上寒芒吞吐,童浩所使的一招一式都倾尽全力。
这柄看似朴素的斧头在太上老君处虽然只是一柄用来劈柴的寻常斧刃;
但实际上放眼整个三界,这也算是排的上号的神兵利器。
有此等顶尖神兵傍身,足以弥补他此前与杨戬对战时在兵器上的短板。
这给了童浩一种错觉,一种足以力敌杨戬的错觉。
也正是因此,此番南天门与杨戬一战,童浩的出招远比在华山时更为凶厉。
加上心中仇恨催动,招式间斧风呼啸如惊雷,招招直取杨戬要害。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枪从容应对,枪影灵动如游龙,进退之间章法井然。
每一回合都不贪功冒进,只是自身凭借深厚修为与丰富阅历。
在稳稳守住周身防线的同时,一点点压缩童浩的进攻空间。
两人一来一往,闪转腾挪,转眼间便已经酣战五十余回合。
缠斗许久之后,童浩在不知不觉之间进攻空间被杨戬压缩到极致。
童浩莫名觉得招式后继乏力,渐渐变得杂乱无章,破绽接连显露。
纵然此前他吞服大量仙丹,纵使如今又有神兵在手。
可童浩在修为根基、实战心境上依旧与杨戬有着宛若天堑的差距。
在童浩进攻招式错乱的一瞬间,杨戬眸光骤然一凝,当即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手腕猛地发力,三尖两刃枪横扫而出。
“叮,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童浩只觉得猛然间一股巨力顺着斧柄席卷而来,而后虎口崩裂,五指再难握住斧柄。
而后手中劈柴斧脱手飞出,在云海中翻滚几圈,最终坠入茫茫云涛之内。
兵器被击飞的刹那,童浩下意识惊慌失措了一瞬,身体也本能的向后退避。
可杨戬得势不饶人,攻势不减,一鼓作气猛攻而上。
只见他脚步疾踏,转瞬欺至童浩近前,身上仙力疯狂往右腿汇集。
下一瞬,杨戬那灌注了十数重仙力的右脚狠狠踹在童浩的丹田要害之上。
磅礴仙力由杨戬右腿蛮横冲入童浩丹田经脉,在丹田与四肢百骸中肆意冲撞。
童浩本就因与杨戬交战导致体内仙力有些紊乱,此刻丹田遭遇如此重击,当即引发剧烈反噬。
“噗~”
一大口猩红鲜血喷涌而出,童浩如同断线的纸鸢,重重砸在南天门的云阶玉砖之上。
玉砖应声碎裂,震荡着南天门外的云海剧烈翻涌。
童浩瘫倒在破碎的玉砖之上,他只觉得浑身筋骨仿佛都被拆开一般,丹田处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骤然重伤之下,他连抬手的力气都聚不起来,已然是彻底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又一次败了。
童浩艰难的翻过身体,整个人仰倒在南天门前,心底翻涌着无尽的不甘。
明明手握神兵,已然弥补了与杨戬之间的兵器差距,依旧还是败得这般彻底。
想着师父游方惨死自己面前、父亲童远身首异处,两大血海深仇还未清算;
而自己怀着满腔仇火冲上天庭,到头来不过是贪狼手中一枚用来吸引视线的棋子;
无论在哪里,无论哪一方势力,他童浩竟然都是被肆意玩弄的人!!!
滔天恨意夹杂着屈辱与愤怒,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周身原本澄澈中夹杂微微黑气的青色仙力开始躁动,更多的黑气从经脉深处蔓延而出,缓缓浸染原本的青色仙光。
被玩弄的无力感、无尽的仇恨彻底吞噬了童浩仅存不多理智,他开始加速朝着魔道沉沦。
可如今肉身被重创、体内仙力溃散大半已成定局。
哪怕此时立即堕入魔道,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性。
现实不是凡间的话本小说,入魔也无法像坊间传闻那般暴涨战力、更无法让他逆风翻盘。
杨戬收枪而立,衣袍平整,气息依旧绵长。
这场对战过程中他步步为营,始终牢牢掌控节奏。
从未给童浩如在华山那般蓄力施展大招的机会,因此自身未曾受到半点损伤,状态依旧处在巅峰。
这就是二人之间战力上的差距!!
他缓步走到重伤的童浩身前,三尖两刃枪的枪尖直指对方心口,面色冷沉,没有半分波澜。
“童浩,你今日必死!”杨戬声音清冷,“但本君也不会让你做个糊涂鬼。你的师父游方道人、生父童远之死,皆并非本君所下手。”
“因此你所谓的杀师杀父之仇,于本君而言,根本无从谈起。”
瘫在地上的童浩浑身一震,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起。
他其实并不傻,此前之所以会相信无天势力的种种安排,皆是因为从小到大他们一直在刻意引导。
如今无天势力已然放弃他,他也已经成了阶下囚,此时杨戬完全没有说谎的必要。
那害死至亲与恩师的人究竟是谁?
是贪狼?
或者说是他背后的势力?
诸多疑团在脑海中盘旋,他似乎就要摸到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可还不等他理清头绪,杨戬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君知晓你是被人刻意诱导、暗中构陷。”杨戬的枪尖又往前递了半寸,寒气直逼肌肤,让童浩切实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
“但你亲手劈开无间地狱封印,放出十万恶鬼,致使凡间数百万无辜百姓惨遭屠戮,这是无可辩驳的滔天大罪。”
“而错了,就要付出代价,今日你必须以命抵罪。”
话音落下,杨戬手腕下压,三尖两刃枪裹挟凛冽枪风,直刺童浩胸口,这是不容童浩闪躲的必杀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火红流光自天际疾驰而来,风火轮烈焰熊熊,火尖枪横空拦截。
“当!”
巨响震得周遭云海剧烈翻涌,杨戬这记必杀一击被硬生生挡下,枪尖偏移,深深刺入一旁的云阶玉砖中,碎石飞溅。
“二哥,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