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TM还有理了”说着王全福又要伸手过来。
“啪!”
方既明手腕一挑,教鞭杆像长了眼睛,精准地抽在王全福伸过来的肥手上。
王全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缩回手。
手背瞬间肿起一道血红的印子,他疼得五官全拧到了一起。
“你TM敢打我?!”
王全福彻底破防,唾沫星子喷得前排课桌上到处都是,他捂着手背跳脚大骂。
“反了天了!”
“这叫暴力抗法!”
他冲着身后的几个审查干事咆哮。
“都他妈瞎了眼吗!”
“去把保安叫来把这个暴徒摁地上!”
“马上打电话报警!”
“把这个破班全给我轰出去停课!”
“老子今天要在十八班的门上贴封条!”
几个审查干事慌里慌张地往外掏手机。
这帮坐办公室的哪里见过这么横的班主任。
平时去别的学校检查。
哪个校长不是像供祖宗一样供着他们。
走廊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住手!”
“我看谁敢打电话!”
老校长周德海连滚带爬地冲进教室后门。
他一路上跑得皮鞋都掉了一只。
仅剩的几根头发被汗水粘在脑门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管子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
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老好人。
直接张开两条胳膊挡在了方既明和那三十九个学生前面。
他把自己那副干瘪的身板挺得笔直。
“王副局长!”
周德海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在打结。
但他愣是咬着牙把这口气撑住了。
“大清早闯进高三毕业班停课抓人!”
“这叫哪门子规矩!”
王全福甩了甩手上的肥肉。
他根本没把这个废物校长放在眼里。
“跟我讲规矩?”
他冷笑一声,口水直接喷在地上。
“三个亿的资金来源不明!”
“没过市局审批没走招标连个账目报表都没有!”
“你拿什么跟我讲规矩!”
他伸出那根短粗的手指戳着周德海的鼻子。
“我今天把话放这!”
“这封条老子贴定了!”
“你要是再敢拦一下我连你这校长的帽子一起摘了!”
底下的十八班学生全炸了。
三十九个人同时踹开椅子站了起来。
防滑地胶上蹭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卧槽尼玛!”
吴昊红着眼珠子直接捏爆了手里的黑水笔。
黑色的墨水顺着手指缝往下滴。
王铁柱那铁塔一样的身子直接跨到过道正中间。
他捏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平时去工地搬砖练出来的肌肉把校服撑得鼓鼓的。
钱多多一脚把面前的课桌踹得滑出去半米远。
“你他妈动方哥一下试试!”
“信不信今天我们三十九个人活拆了你这条老狗!”
一群本就劣迹斑斑的刺头现在全被点燃了。
那种随时要扑上来吃人的煞气把王全福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周德海听见撤职两个字。
这辈子当软柿子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烂在肚子里。
老头子被逼出了平时绝对没有的疯劲。
“好!”
“你摘!”
“你现在就下文件!”
周德海指着王全福的鼻子怒吼。
唾沫星子全砸在王全福脸上。
“我在这破学校窝囊了一辈子!”
“我认了!”
“但今天谁想把这帮好不容易愿意低头念书的孩子赶出去!”
“就先从我这把老骨头上面踩过去!”
整个教室里只有老校长破音的嘶吼。
没有人想到这个懦弱了一辈子的老头会站出来硬刚市局的领导。
方既明看着挡在身前那个佝偻的背影。
他伸手抓起那个掉漆的破保温杯。
砰的一声磕在讲桌角上。杯盖上的漆皮又震掉了一小块。
他伸出手把周德海往身后拨了拨。
“周校长。”
“大清早的气大伤肝。”
“为了这种货色犯不上把你那血压气上去。”
方既明慢吞吞地从讲台后面走出来。
脚上的十几块钱人字拖在地上拍出清脆的响声。
他一只手抠了抠耳朵,另一只手直接插进那条洗得发白的花裤衩兜里。
王全福以为他要掏手机叫人。
直接冷笑出声。
“现在找关系求饶?”
“晚了!”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我进局子里蹲着”
啪。
话还没说完。
方既明随手从裤衩兜里摸出一个东西甩了过去。
那玩意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结结实实砸在王全福那张满是油光的胖脸上。
然后顺着他脸上的肥肉滑到地上。
这是一个墨绿色的小本子,封皮上的国徽在白炽灯下反着光。
王全福低下头。
视线落在地上的本子上。
旁边那几个烫金大字像带着刺一样扎进他那双肿泡眼里。
【南桥市基础教育改革试点督导专员。】
下面还盖着市教育局的一级大印。
外加一个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钢印。
王全福觉得心口被人狠狠砸了一闷棍。
督导专员?
这个位置可是直接对市一把手冯国栋负责的。
不仅能越级汇报。
更有一票否决权!
他一个小小的财务处副局长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他只觉得后背开始疯狂冒冷汗,连带着小腿肚子都在打转。
十八班的学生也看清楚了那个本子。
钱多多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方哥原来是个微服私访的钦差大臣?”
“这逼装得我给满分!”
赵大壮在后面乐出了声。
王全福满脑门都是汗,他嘴皮子哆嗦了两下。
但常年在官场混的本能让他不甘心就这么认栽。
如果今天在这认怂以后就在局里彻底抬不起头了。
他咬着后槽牙强撑着发火。
“督导专员又怎么样!”
“专员也管不了财务处查账!”
“三个亿的资金没有走正规离岸信托流程!”
“这就是涉嫌洗钱的铁证!”
王全福已经是彻底疯狗跳墙了。
他指着地上的本子,声音因为心虚拔得比刚才还高。
“我不看你这破证件!”
“小李!”
“拿封条!”
“去楼下把那狗屁基金会的财务室先给我封了!”
他打定主意先斩后奏,把资产冻结把水搅浑,只有这样他才能脱身。
几个拿对讲机的干事赶紧转身准备往外跑。
“哒,哒,哒。”
教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整齐的皮鞋叩地声。
那绝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人踩着完全一致的步频。
前门被两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拉开。
陈建华依然穿着那身严丝合缝的深色高定西装,温莎结打得一丝不苟。
他面无表情地迈进教室。
身后,紧跟着八个西装革履、手里提着重型银色密码箱的男人。
每个人胸前,都别着国际四大审计机构联合认证的专属徽章!
老陈径直走到方既明身边,微微欠身。
“方先生,国际顶尖精算与合规审计团队,已全员到齐。”
王全福看着这帮人气势汹汹的顶级商务压迫感,腿肚子一软,后背重重撞在课桌上。
老陈转过身,金丝眼镜后那双冰冷的眸子,像扫描仪一样锁定王全福。
“听说,王副局长对我们新远东基金会的合规手续,有很大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