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漆黑的代码编辑器霸占全场视野。
会场里的嘀咕声全灭了。
赵大壮十指贴在键盘上,他连眼皮都没抬。
方既明那三天疯狗一样的题海压测,早就把他逼成了无情打字机。
这点东西,他梦游都能敲出来。
“哒哒哒——”
“新建筛选组件。”
“接管参数。”
“直连生成接口。”
大屏上,代码跟瀑布一样往下刷。
一中那个瘦高男生起初还抱着膀子等看笑话。
十秒后,他胳膊放下了。
半分钟后,他整个人猛扑向前排椅背,眼珠子差点瞪掉。
这傻大个在动底层路由!
这招一旦翻车,整个页面当场报废!
赵大壮敲下最后一个括号。
保存,重启,刷新。
页面右上角多出一个灰白色的下拉框。
勾选,生成。
两秒。
一份干净的走势图稳稳砸在大屏幕中央。
没崩,没报错,功能完全跑通。
主裁眼里亮起光,“没在主查询库里硬塞,说说你的逻辑。”
赵大壮捏起电子笔,手心还有汗,声音却稳如老狗。
“主查询管数据录入,是个重型组件。筛选是展示需求,强行揉在一起,日积月累,系统必死。”
他在屏幕上画了两个圈。
“我把这些杂活丢给独立服务,主系统只提供基础字典,前端怎么折腾,主系统照样稳。”
主裁看了他两秒,直接在评分表“工程架构”一栏划下重重一笔。
旁边,五十多岁的女评委抓过麦克风。
“技术我不懂,我就问一句,推广到全市,怎么保证我们这些老骨头能用明白?”
赵大壮深吸一口气,方既明磨了两天的“应用场景”,等的就是这一下。
“老师,您完全不需要学技术。”
页面切回教师端首页,干净的大屏上,大片留白里只剩下三个干脆利落的核心模块。
“每天只要干一件事,扫答题卡。”
他点击鼠标演示。
“只要卷子进系统,剩下的交给我们。您的后台只有三步:选班级、选知识点、点归因。”
啪啪啪三下。
“结束,系统直接把该骂的学生和该补的知识点吐给您,您看一眼,明早自习该找谁谈话,下一节该讲啥公式,清清楚楚。”
女教师前倾的身子彻底放松,紧皱的眉头直接化开。
“这才叫减负啊。”她果断关掉话筒。
一中坐席区,周老师手里的杯子端了半天,一口没喝下去。
十九中这系统,算法上拼不过一中那帮尖子的图遍历。但它吃透了人。
落地干脆,直击痛点,绝对是个硬茬子。
下午五点。
大厅光线变暗,大屏幕刷新终评入围名单,十二个名额。
南桥一中,“算法可视化”,第一。
南桥十九中,“错题归因系统”,第四。
蒋波两手死死按着大腿,脸涨得像猪肝,大口直喘气。
十九中这种一直倒数熬出来的草台班子,真把百年名校的脸给打了。
收拾设备时,一中的周老师带着瘦高男生找了过来。
“蒋老师,恭喜。”
蒋波随手握了一下,“设备刚换,孩子瞎折腾的。”
周老师脸皮抽了一下,强行压着火气看向正在装电脑的赵大壮:“落地够狠,终评的时候,咱们再碰碰。”
扔下话,带人离开。
瘦高男生走前,死死盯了赵大壮一眼。这是看头号大敌的眼神。
赵大壮背起书包,脸上四平八稳,转身下楼那一刻,他两只手紧紧抓住书包带,手背青筋直冒。
他被看到了。
被顶级名校正眼看到了。
商务车开在回程路上。
夕阳打在车窗上。蒋波在副驾驶激动地给周校长发短信,键盘按得啪啪响。
赵大壮抱着电脑包,扭头看向闭目养神的方既明,实在憋不住了。
“方哥,今天台上那段,没给你丢脸吧?”
方既明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连眼睛都没睁。
“进个终评就飘上天了?”
赵大壮笑容一僵。
“晚上把今天评委问缓存预热那段日志扒出来重跑,后天交我。”
赵大壮直接拿脑袋撞前排椅背,哀嚎出声:“我都熬三个大夜了啊!”
“终评评委比今天毒十倍,松一口气,下个月就得死台上。”方既明眼皮都不抬。
赵大壮乖乖掏出手机建备忘录。
兜里手机震动,方既明摸出来一看,张慧芳的消息。
【三模命题组定了,赵敬儒校长亲自带队搞理科压轴题,下了死命令,区分度要拉到顶。】
【咱们理科差,这回要大放血了。】
方既明看完,按灭屏幕。
赵敬儒这老狐狸,硬件比拼落于下风,现在打算用他们的试卷拉开差距。
一中多年深耕理科教学,底蕴确实深厚。
车厢里,蒋波还在兴奋地跟司机打听哪家烧烤店便宜。
方既明靠着椅背,保温杯在手里转了半圈。理科大题?这老狐狸还挺会挑地方。
他暗自撇了撇嘴。
现在脑子里满级的全科精通正闲得发慌,十八班那帮小兔崽子,也该尝尝炼狱级试卷的味道了。
“嚎完了留点力气。”方既明丢下一句。
“啥?”赵大壮抬头。
“回去收拾三模的压轴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