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门口,铁皮泔水桶在水泥地面上滚出老远,剩饭剩菜汤汁泼了一地,泔水味顿时漫开。
肖博嘴里嚼着槟榔,吊儿郎当地把脚踩在翻倒的铁桶上,满脸都写着不耐烦。
他仰着脖子,冲身后聚集的上百号人大声嚷嚷,唾沫星子乱飞。
“考上重本了不起啊,叫些跟咱们差不多大的毛孩子来当教官,十九中算什么东西!”
身后的学生顿时跟着起哄,口哨声和怪叫声在基地大院里响成一片。
这三百二十七个学生,大多是被原学校劝退、分流或者挂着大过处分的刺头。
他们从小听惯了冷嘲热讽,早习惯用满身硬刺和拳头护住那点可怜的自尊。
在他们眼里,这次省厅搞的暑期集训,不过又是哪位领导拍脑门搞的面子工程。
年轻的生活老师站在台阶边缘,吓得脸色发白,两只手直摆却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就在场面快要彻底失控的时候,林荫道尽头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十八班三十九名学生穿着印有“助教”字样的衣服,从道路两头慢慢围拢过来。
肖博斜眼扫过去,看到走在前面的赵大壮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顿时冷笑了一声。
他几步跨下台阶,伸手就朝赵大壮怀里的签到册抓去,打算当场撕碎了立威。
“谁敢给老子记名字,老子今天就把他的破电脑砸得稀烂!”
他的手还没碰到册子,一道高大的黑影已经像铁塔般横跨一步,挡在赵大壮身前。
陆子豪反手一扣,掌心顺着肖博的手腕关节往下一压,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咔哒”一声闷响,肖博整个人直接被按趴在旁边的木桌上,半边脸贴着桌面动弹不得。
“疼……疼!松手!你他妈有种放开我单挑!”
肖博疼得龇牙咧嘴,两只脚死命在地上乱蹬,却连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
陆子豪神色平静地压着他,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这一招我在全省锦标赛上拿过分,你下盘虚得跟面条一样,连三秒都站不稳,跟我单挑?”
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卡了壳,几个刚才叫得最凶的混混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钱多多这时晃晃悠悠走过来,怀里抱着厚厚一大摞泛黄的旧试卷。
他扬手一挥,那叠写满红叉的卷子啪地一声砸在肖博眼皮底下。
“冲谁叫唤呢,装什么社会大哥啊?”
钱多多把卷子翻到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大叉叉哈哈大笑。
“老子去年九月开学考,数学全卷怒砍八分,被方老师罚着擦了整整三个月黑板!”
“你去年考了几分,来,大声念出来给大伙听听,超过八分你都没资格在这儿跟我狂!”
趴在桌上的肖博看着试卷上那道惨不忍睹的八分,整个人直接懵了。
马小跳也凑过来,指着自己的脑门笑嘻嘻地搭腔。
“我去年化学考了十二分,把实验室量筒当场炸飞两个,记过处分单还在档案里压着呢!”
韩冰冰把口香糖吐进纸巾里,冷笑着环视全场。
“老娘以前天天通宵泡吧跟混混打架,你们现在玩的这套把戏,都是我们玩剩下的残羹冷饭!”
原本以为这帮助教现在已经算是高高在上的学霸了,没想到内里还是一堆劣迹斑斑的前任刺头!
三百多名刺头学生面面相觑,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大半,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乔清禾从地上捡起肖博刚刚扔掉的书包,从里面抽出一本撕得破破烂烂的数学习题册。
她垂眸扫过草稿纸上的演算痕迹,声音清亮而平静地响了起来。
“解析几何第一问求轨迹方程,你每次都在联立消元那一步卡壳。”
“不是因为你脑子笨,是因为你每天晚自习后半段注意力严重涣散,根本算不下去。”
肖博身子猛地一震,脸颊在桌面上蹭出一道红印,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瞎猜什么呢!”
乔清禾合上习题册,目光静静落在他洗得褪色的旧球鞋上。
“你书包侧兜里塞着工地的防尘口罩,夹层里还放着三张医院的催缴单。”
“你故意考倒数、打架闹事逼学校处分你,不过是想名正言顺退学,去工地替你生病的妈挣医药费。”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肖博的心口上。
肖博眼眶瞬间憋得通红,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却再也吐不出一个脏字。
全场三百二十七名刺头学生彻底鸦雀无声,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看着这群穿着白衣服的同龄人,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助教比谁都懂他们的绝望和挣扎。
此时南山基地顶楼的监控室里,方既明正端着保温杯站在大屏幕前。
他意念微动,系统面板上淡蓝色的推演光幕随之全面展开。
【万师之师】终极权限瞬间激活,浩瀚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在视野正中疯狂刷新!
三百二十七个刺头学生的基础档案、天赋倾向和认知断点,被全量载入到巨大的【思维沙盘】中。
光幕上原本杂乱无章的灰色光点迅速归类,化作六个颜色分明的战斗方阵。
“一对八帮扶矩阵”在沙盘中央自动生成,三十九名十八班老兵的名字精准对应到各个小组。
方既明按下广播键,低沉浑厚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回荡在整个基地上空。
“十九中不收认命的废物,想去打工挣钱的,大门开着随时可以滚。”
“想把被别人踩碎的尊严抢回来的,现在就给我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干净!”
操场中央,陆子豪缓缓松开了按住肖博的手。
肖博撑着木桌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抬起袖子狠狠擦掉脸上的冷汗与灰尘。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到旁边,弯腰把那个被自己踹飞的铁制泔水桶默默扶了起来。
几名同伴见状,也赶紧跑过来拿起扫帚,默默清理起地上的残渣。
乔清禾走上前,将一张印着十九中校徽的空白目标卡递到肖博面前。
肖博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伸手接过卡片,指尖在坚硬的纸张边缘紧紧按了一下。
就在这群刺头终于收起敌意排队进场时,机房里突然传出一阵尖锐刺耳的蜂鸣警报!
赵大壮脸色骤变,飞快打开电脑,屏幕上的防火墙日志瞬间被海量红色代码彻底刷屏!
基地内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高频分布式流量攻击,服务器防御层层被破!
黑客强行打包了三百二十七名学生的贫困救助申请和全部家庭隐私!
屏幕正中随即跳出一封勒索信,赤裸裸地索要两百万元赎金,否则高考前将所有底档全网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