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灵生性多疑,若是凌央央亲自去演唱会,对方必定警觉,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不利凌墨肉身的事情来。
但凌焰去就完全不同。
亲弟弟去给哥哥捧场,天经地义。
凌墨没有任何理由将人拒之门外。
凌央央布置任务时说得清楚:不用硬刚,也不用逼镜灵现身。
只要想办法搅黄凌墨的登场,让他没法借着演唱会的万人阳气搞小动作,就行了。
凌焰刚要开车,手机忽然“嗡”地震了起来。
是凌小荷打来的电话:“哎呀四哥,你快看家庭群!”
凌焰单手划开屏幕扫了眼,低骂一声:“我靠。”
“怎么了?”
“我妈、还有楚儿,连我奶奶都要去演唱会!”凌焰眉头拧成疙瘩,手指飞快划着聊天记录,
“我妈刚发的消息,说本来打算今天全家去翠微庄园度假来着,还让我办完事也抓紧过去。
结果凌墨让人送了前排VIP票,让一家子都过去捧场。
我奶奶都答应了,还说要煲了汤送后台,看她大孙子登台。”
手机那头,凌小荷道:“四哥,我这边陪着姥爷,已经上车了。姥爷说不去演唱会,要直接过去庄园。
你和齐道长两个人行不行?不行的话抓紧告诉央央姐,这事可大可小!”
一旁,齐得胜也听得愣住了。
镜灵操控着凌墨的身体,不好好藏着掖着遮掩身份,反倒大张旗鼓,把凌家老少全请到现场?
它想干什么?
“不管他想干什么,”凌焰收回目光,一脚油门踩下去,“先赶到现场再说。”
齐得胜点点头:“见机行事。”
凌焰皱了皱眉:“央央估计还在忙,这事儿,不行你给裴渊发个消息说一声。”
齐得胜点点头,拿出手机摇人。
*
萧家庭院。
周子逸蹲在廊下,从背包里摸出个小巧的瓷瓶。
瓶身不过拇指高,瓶口塞着软木塞。拔开之后,倒出两滴透明中泛着银光的液体,滴在双眼眼皮上,轻轻抹开。
灵犀露是凌央央独门调制的好物,滴上之后,能在一定时间内助人看到广泛意义上的阴秽。
金慕白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手里的小瓷瓶,伸手就想拿起来瞧瞧:
“这就是玄门里的开眼药?看着倒是精致。”
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周子逸“啪”的一把拍开。
“别乱碰。”周子逸把瓷瓶塞进包里,护得紧紧的,没什么好语气。
金慕白也不恼,笑着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转头看向凌央央:
“凌大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总感觉一进这个庭院,就凉飕飕的。
这宅子……真有东西?”
凌央央抬眼扫了他一眼。
上次在井底,她就觉得这金慕白不一般。
她心念微动,运起玄瞳,目光却一时顿住了。
这个金慕白,竟然是天生帝王骨。
在玄门相骨术中,“帝王骨”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骨相。
指的是头骨生得异于常人,在相书里,被称为“天柱”。
天柱骨成,主天生贵格,命数不凡。
但金慕白的帝王骨,和古书上记载的又不太一样——
除却头骨异于常人,他靠近心脏的肋骨,竟然隐隐透出一层金红光芒。
姥姥留给她的那些古籍里,倒是有过类似的记载,但描述得很模糊。
那句话隐约是:灵骨金红,帝王骨之变种,凤鸣岐山之象。
凌央央收回目光,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转头看向萧既明:
“萧先生,家里有能干活的男佣人吗?叫四个过来。”
“有。”萧既明立刻点头,冲管家递了个眼色。
没两分钟,管家就领着四个小伙子过来。
这几个平日里都是宅子的维护人员,有园丁,有杂务工,个个身强力壮。
说话间,凌央央已经从灰布包里取出了罗盘,又拿出一叠折成三角的青冥镇气符。
她动作故意放慢了些,捏罗盘的手势、辨方位的步法,都做得稳当清晰。
最近,她有心好好教周子逸,基础的辨煞定位,总得让他亲眼看着上手才记得牢。
周子逸站在她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在心里默默记着步骤,半点不敢走神。
凌央央最后停在正门台阶下第三块青石砖前,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挖这里。”
老管家脸色瞬间变了。
他是萧家的老人,这次萧家搬回皇城,他提前住过来,事无巨细都是他负责盯着。
此刻听凌央央说要挖开砖石,他连忙上前:
“小姐,如果要把这块砖挖开,可就坏了这院子的风水了。这砖石珍贵得很,能镇宅!”
凌央央抬眼扫了他一眼。
老管家面相忠厚,印堂明亮,瞧着不是奸诈使坏的人。
“谁跟你说,这砖是镇宅用的?”
“是装修的万师傅说的啊!”老管家连忙解释,
“当初翻修院子,我们老太太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请那位万师傅来。
万师傅也是咱们皇城数一数二的老风水先生,跟我们家老太太,从年轻时候起就相识。
万师傅说,老宅子地基阴气重,得铺泰山青纹砖镇宅。
这砖都是从泰山脚下运过来的,说是吸了泰山的阳气,能挡煞旺家。(小说杜撰,别真去泰山挖石头求求你们!)
我们特意把最正的一块铺在正门,就是为了守着入户的风水!”
“不对吧。”凌央央还没开口,周子逸已先开口道:
“泰山青纹砖我见过,砖石上面都是横纹,不长这样。
你们这砖石不仅是竖纹,表面也太光滑了。你们呀,肯定是被人骗了。”
周家毕竟是首富,周子逸自小衣食住行都是顶尖,好东西见过无数。
萧、周两家也算旧相识,这趟萧既明回皇城,第一个去拜会的就是周振铎,还送了不少重礼。
此时听周子逸这么一说,萧既明瞬间眉目微沉。
老管家急得额头都冒汗了:“不可能呀,这砖的采购记录我还留着。
每一笔都有收据和物流单子,真是从泰山那边运过来的。怎么可能有错?”
金慕白眉梢微挑,看向周子逸:“你确定?”
周子逸懒得搭理他。
这厮看着人模狗样的,心思却不正——
远的不说,就说他这发型,分明是照着傅宴宸的样子剪的。
打扮这么油光水滑的,一门心思往他师父身边凑,想干啥?
他哼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半分面子都不给。
金慕白也不恼,目光转向凌央央,语气沉了几分:
“凌小姐,我那个房子,院子里也换了这种砖石。而且不是最近换的,是三年前就换了。”
他说这话时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细节。
凌央央深看他一眼:“你换砖石,也是托了什么大师?”
金慕白摇了摇头:“不是大师,是我二叔。
当时他去我家,说院子里的地砖年代太久,都被雨水腐蚀了,不如换一批新的。
又说泰山青石贵气、旺事业,就帮我买了材料,连施工队都是他直接找的。”
凌央央没说话。
这金慕白,瞧着可不是回这么容易被忽悠的主儿。
今天故意找上她,说让帮着看房子,又故意提起他二叔,什么意思?
“先挖开吧。”凌央央语气平淡,“挖出来,就什么都清楚了。”
萧既明没有半分犹豫,冲几个佣人颔首:“动手。”
砖石质地坚硬,当初铺的时候,是用特制的砂浆封死的,砖缝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说要挖,就得先砸开。
几个小伙子拿了榔头铁锹,开始动手。
这时,偏厅里走出来个女佣,端着个白瓷托盘,上面摆着几杯花茶,香气袅袅。
“先生,夫人,天气热,喝点菊花茶解解暑吧。”
陈慧兰心脏不好,平日里喝不了浓茶,这菊花茶倒是解暑气。
她不久前才在机场吐过一场,此时见到自家的花茶和点心,还真有点饿了。
刚伸手端起茶杯,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按住了。
“别喝。”
在场的人都是一怔。
“怎么了凌小姐?”萧既明立刻上前,“这茶有问题?”
凌央央把茶杯放在桌上:“茶里有壁虎尿。”
壁虎尿是剧毒,像陈慧兰这样体弱心脏不好的,一杯花茶进肚,估计要一命呜呼了。
老管家简直要崩溃了:“怎么可能!厨房窗户都是新换的金刚网,密封条是三层加厚的!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壁虎从哪里爬进来的?”
话没说完,周子逸忽然反手抽出背上的铜钱剑。
剑锋出鞘,直指那端茶的佣人,厉声喝道:
“全都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