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楚儿跟着姜明月踏进老宅，第一感觉就是，今天家里氛围不对劲。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刘梅。
她穿一身职业套裙，短发干练，妆容精致，膝上搁着一只LV的老花公文包。
茶几上摆着两杯刚泡的碧螺春，茶香袅袅，气氛瞧着还算热络。
老爷子坐在窗边的棋盘前，由陈管家陪着下棋。
黑子白子在玉石棋盘上落得清脆有声，从头到尾，老爷子没往沙发那边瞧过一眼。
“楚儿回来了？”刘梅立刻起身，
“听说你住院了，我特意过来看看。现在身体好些了没？”
“已经没事了。”凌楚儿轻轻点头，
“是妈妈和家里人太担心我，一直想让我多留院观察几天。劳您记挂了，还专门跑一趟。”
刘梅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身上那条新款的真丝裙，和脖子上的钻石锁骨链，心里暗自盘算。
这个凌楚儿，虽说只是个养女，可凌家是真宠她，穿的戴的全是顶好的东西。
模样嘛，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美人。
但胜在眉眼清淡、皮肤白净，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小白花气质。
这几年的娱乐圈，这种长相最吃香，男观众看了生出保护欲，女观众见她不是绝色，也不会太嫉妒。（小说人物观点，不代表作者审美哈！作者喜欢超级大美人！）
最关键的是，最近网上有关她的讨论，热度一直很高。
“没事就好。”刘梅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到凌楚儿面前，
“这是咱们之前说好的，《灵犀秘境》后续常驻的合约，我都按你的要求改好了。
你要是没问题，签好直接叫同城闪送给我就行，省得你再跑一趟。”
凌楚儿指尖碰到合同封皮，心脏怦怦直跳，眼里的喜色几乎藏不住。
常驻嘉宾！
有了这档爆火的综艺，她就能彻底摆脱“凌家养女”的标签，拥有自己的名气和粉丝了。
她刚要开口说什么，旁边的姜明月先一步按住了合同。
“刘女士，不好意思。”姜明月语气温和，态度却很鲜明，
“这个合同，楚儿暂时不能签。”
刘梅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凌夫人，您这是……”
凌楚儿咬着嘴唇看了刘梅一眼：“有关节目的事，我还要和家里商量一下。”
刘梅看出情形不太对，笑了笑：“那我等你的消息。”
目送刘梅离开，姜明月道：“西洲虽然醒了，但身体还很虚弱，这次伤得太重，少说也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他是你未婚夫，这时候你应该多去陪陪他。
而且，你现在自己的身体情况也不太稳定，医生说了要多休息，不适宜到处乱跑。”
裴渊再三交代，凌楚儿体内的邪祟只是暂时压制，必须静养。
接下来，要少去人多杂乱的地方，免得被外邪引动，前功尽弃。
去录节目，少说得三四天，天天跟一群人待在一起，还总去那些邪门地方，怎么想都不放心。
留在家里，她亲自盯着，既是对楚儿负责，也是对其他人负责。
凌楚儿愣住了，抬头看向姜明月，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妈？”
她怎么也没想到，姜明月会拦着她。
“我也觉得别去了。”老太太接过话，轻轻拍了拍凌楚儿的手，
“这个节目奶奶也看了，好看是好看，但对女孩子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奶奶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三天两头出事。”
老太太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
老头子现在明显动了送走楚儿的心思。
这时候再让楚儿出去录节目，十天半个月不在家，跟老爷子更生分了。
倒不如留在跟前，多刷点好感，总好过让凌央央一个人占尽所有偏爱。
她就不信了，她亲手养了十几年的姑娘，还比不过一个从小不在身边的孙女？
“大哥！”凌楚儿急了，转头看向一直坐在沙发上沉默的凌锋，眼眶瞬间红了，
“你帮我说说呀！我是真的很想去那个节目！”
凌锋没应声，指尖划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蹙着。
是助理发来的照片和视频。
今天是让景安拜老桃树当干爹的正日子。
本来他也要跟去的，可答应了要接楚儿出院，外加也不是很想看那场面，就让秘书跟着了。
老桃树下，齐得胜穿着一身靛蓝道袍，拂尘搭在臂弯里，站在香案前，一本正经地念着仪式词。
景安跪在蒲团上，对着老桃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踮起脚尖，往树枝上挂了一条红绳。
景云初站在旁边，穿了件素雅的米色连衣裙，脸上挂着他很久没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整个视频只有半分钟不到，凌锋反复看了好几遍，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大哥？你倒是帮我说说话呀！”凌楚儿见他半天没反应，又催了一声。
语气里的撒娇成分又浓了几分，听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儿，听咱妈的话。”凌锋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坚定，
“这个节目，我也觉得不录为好。”
“大哥？”
凌楚儿彻底懵了。
怎么回事？
不过住了三天院，怎么家里所有人都变了？
以前不管她想做什么，大哥都是第一个支持的。
“第一期节目播完，网上议论很多。”凌锋看着她，目光深邃，
“关于含章杯，关于赵雨朦的死，说法越来越多。我让人去查了查。”
这话一出，客厅瞬间安静了。
姜明月和老太太都愣住了，就连窗边下棋的老爷子，都捏着棋子顿了顿，抬眼往这边瞥了一眼。
呦呵。
他这大孙子，脑子蠢了好些年，最近怎么突然脑子灵光了？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凌楚儿脸色瞬间白了，指尖紧紧攥着裙摆，声音都发颤，
“赵雨朦跟我只是同学，我跟她根本不熟！
她死了我也很难过，可她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反应激烈，眼眶通红，看着委屈极了，像受了天大的冤枉。
凌锋没被她的情绪影响，依旧是那副冷静的口吻：
“我没说赵雨朦的死，跟你有直接关系。
但如果没有当年的抄袭风波，含章杯金奖肯定是赵雨朦的。
你的高考加分、特招名额，都未必拿得到。”
他是做商业的，习惯了从结果倒推动机。
一件事里，谁得利最多，谁的嫌疑就最大。
当年的事，他已经让人查过，明面上没查到楚儿动手脚的证据。
可整件事，确实处处透着违和。
顾怀瑾在节目上那副态度，不是没道理的。
“真的不是我！”凌楚儿眼泪掉了下来，哽咽着看向姜明月和老太太，
“妈，奶奶，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做过！”
“家人信不信不重要。”凌锋摇摇头，语气平淡，
“只要你继续上节目，这些议论就不会停。
到时候扒得越来越深，对你、对凌家，都没好处。”
他说的是实话。
节目热度越高，网友扒得越狠，当年的事迟早会被翻出来。
与其到时候被动挨打，不如趁早抽身。
“大哥，话不能这么说啊。”
门口传来一道恹恹的声音，凌霄拖着步子走进来，
“网上的声音都是被人引导的，楚儿之前就是被人故意黑了。”
他走过来，往沙发上一坐，伸手揉了揉眉心，
“总不能因为有人造谣，就不让楚儿做她喜欢的事吧？”
“你怎么了？”凌锋皱起眉，看向他。
不止凌锋，一屋子人都看出来了——
凌霄状态差得离谱。
眼窝深陷，眼底青黑，连站着都有些打晃。
“没事。”凌霄摇摇头，声音有气无力，“可能天太热，中暑了。”
姜明月连忙起身：“中暑了可大可小，快回房歇着。
要是想你妈和妹妹，待会让司机送你去翠微庄园，那边凉快。”
凌霄抬眼，看向凌楚儿：
“楚儿，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庄园散散心？总闷在家里也不好。”
凌楚儿本来想摇头，可念头刚转了一半，她忽然回过味儿来。
她立刻低下头，抹了抹眼泪，小声道：“好……那我去庄园住几天，散散心。”
老太太见她松了口，不再犟着要签合同，立刻眉开眼笑，拍着她的手背一连声地说：
“好好好，这才是我的乖孙女。
去庄园好，那边凉快，风景也好，去了多住几天，别急着回来。
罢了，最近也没什么别的事，咱们一起过去住，也避避暑气。”
她说着，朝姜明月摆了摆手，示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老爷子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在棋盘上落下一颗白子。
*
妙元观的清晨，是被竹林里的鸟鸣声唤醒的。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柏子香混着药草气。
凌央央坐在石桌前，捏着玉杵，正细细研磨碗里的药粉。
凌小荷搬了个小竹凳，趴在一旁刷手机，手指划得飞快，嘴里还叼着半块茯苓糕。
小酒蹲在石桌一角，刷手机刷得比小荷还起劲儿。
“央央姐！”凌小荷突然直起身子，
“《星辰之绊》出大事了！网上都吵翻了！”
凌央央手里的玉杵没停，只抬了抬眼：“什么事？”
“他们之前游戏里的主线内容，被人扒出来背景不对！”
凌小荷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放大数倍的卡面细节。
阴雾里藏着的飞檐造型怪异，翘角弧度，完全不符合中式古建制式。
“你看这楼，是东夷那边的神社！
还有人挖出来，这游戏的主策划早年在东夷进修过，跟那边的阴阳师派系，走得特别近。
现在网上全炸了，说他一边赚咱们华国粉丝的钱，一边在文化立场上暗度陈仓。
玩家都在刷屏，要求停服整改，好几个大主播已经公开宣布删游退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