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一行人慢悠悠逛着街。
凌央央买了点零嘴,凌小荷挑了些饰品。
凌焰手痒,拽着周子逸,两人各买了一台最新出的PS5pro。
众人一路说说笑笑,刚才的风波仿佛也淡却了一些。
*
夜色渐沉,众人重新乘电梯,上了云汇天地的顶楼。
晚风猎猎,整座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像撒了一地碎钻。
远处闵氏大厦的楼顶亮着冷白的灯,隐隐透出阴寒的气场。
凌央央站在特意搬上来的一张条案前。
她让景明轩和林舟准备的材料已经全部到位。
凌央央将铜钉按特定的方位依次排在条案上,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每一枚铜钉上依次点过。
指尖亮起一层灵光,在每一枚钉身上,都刻下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破阵符。
然后她将红线穿过三十六枚铜钉的钉孔,编织成一张经纬纵横的网——
天罡破曜阵,专门用来破除“朝露引曜局”这类,以光线和人气为媒介的能量转移型风水局。
随后,她单手托着那张红线编织而成的网,走到楼顶正中央。
夜风迎面扑来,将她额前的碎发高高扬起。
远处闵氏大厦穹顶上的金属球,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暗金色冷光。
在凌央央的玄瞳视界里,那层光芒在缓慢地、有节奏地脉动着。
她抬起手,将铜钉红线网朝夜空中一抛。
三十六枚铜钉,在空中同时亮起暗金色的破阵符光!
铜钉红线网在夜风中急速膨胀,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朝闵氏大厦的方向无声地铺展开去。
光网笼罩住闵氏大厦的穹顶,三十六道破阵符光同时爆发——
暗金色的光芒和闵氏大厦穹顶上那颗金属球的光芒,在夜空中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而后,那颗金属球的光芒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不可逆转地黯淡了下去。
红线网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消散在夜风里。
三十六枚铜钉也同时失去了光泽,从半空中叮叮当当地落回凌央央身畔。
众人只觉得楼顶的风忽然变了方向。
原本往闵氏大厦方向吹的气流,忽然打了个旋,重新散回了商圈各处。
就连远处闵氏大厦楼顶的灯光,似乎都暗了一瞬。
凌央央拾起那些铜钉收好,拍了拍手,对景云轩和林舟道:
“这个局之前吸了你们两家商场不少运势,局一破掉,被截走的那些气会原路返回。
三天之内,你们会感觉到变化——客流量、营业额、意外的合作机会,都有可能出现。
就是你们本来该得的东西,还给你们了而已。”
景明轩又惊又喜,对着凌央央拱了拱手:“凌大师,真是太感谢您了!这份恩情,景家记下了!”
他原本还以为要跟闵家周旋许久,没想到凌央央出手,才不过十分钟,就破了对方的风水局。
凌央央微微颔首:“你付钱了的,不用客气。”
上楼顶前,景明轩已经支付了五百万转账,林舟则支付了两百万转账。
之前因为要修缮妙元观,卡里的余额,除了傅宴宸转账的十个亿,已经所剩不多。
景明轩和林舟这两笔转账,倒是刚好解了她买材料的燃眉之急。
林舟站在一旁,他看出凌央央眼底带着倦意,也没再提逛他名下商场的事。
抬手示意身后的秘书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礼盒:
“这是商场新开的一家香氛实验室的定制款。配方是按二十四节气来的,味道很清淡。”
凌央央接过礼盒道了声谢,转头看向凌焰:“你今晚跟我回妙元观,我有事问你。”
凌焰眼睛瞬间亮了:“好嘞!”
他巴不得不回家呢!
凌小荷立刻凑过来,眼巴巴地拽住凌央央的袖子:
“姐……我行李箱都带来了,我也想去道观住一晚行不行?”
本来她想今晚跟央央回小公寓住的,顺便聊聊八卦。
还有沈织羽那事,她还来得及跟央央说呢!
凌央央笑道:“行,一起回道观。不过你得给爷爷打个电话说一声。”
“我现在就打。”凌小荷欢呼了一声,抱着手机跑到旁边去了。
夜色里,几人说笑着往电梯口走,身后的城市灯火璀璨,风里带着夏末的余温。
*
凌家老宅,书房。
一大清早,凌老爷子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一只放大镜,正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一叠资料。
资料是陈珏今天一早送来的。
关于白蔷小筑的产权归属等细节,以及那个女人的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不算正,但足够清晰——
女人站在白蔷小筑前院的回廊下,穿着一件墨色旗袍,身段窈窕,正侧着头跟身边的人说话。
她的侧脸被回廊的阴影遮了一半,阳光从雕花窗格漏进来,恰好照亮了她的眉眼。
看起来仿佛只有三十出头,非常漂亮的一张脸。
但眉眼间的轮廓,瞧着并不纯然陌生。
“老陈。”老爷子开口,“给老大打个电话,让他今天抽空回来一趟。”
陈管家垂着手站在一旁:“先生今早一早就飞港城了。
城西那块文旅地块的合作案谈了大半年,他得亲自过去敲定,少说也要三天才能回。”
凌老爷子“嗯”了一声,没再多问,把那张照片往桌边推了推:“你过来瞧瞧。”
陈管家上前两步,拿起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戴上,俯身去看那张照片。
只一眼,他脸色就微微变了,扶了扶镜架,又凑近了些。
“像不像?”凌老爷子问。
“这……”陈管家迟疑着点头,又缓缓摇头,“眉眼轮廓,确实很像当年那位白馨小姐。
但看着……漂亮了很多,气质也全然不同。”
他是凌家的老人,从小就跟着凌老爷子一起长大,家里的这些事,他最清楚。
白馨是姜明月的闺中密友,据说早年间还救过姜明月一命。
论样貌,白馨只是清秀而已,算不上什么绝色美人。
不过,那是个性子温软的姑娘,说话温声细气的,跟人说话时总爱低着头。
尽管性格有些温吞,为人却很懂规矩。
有一回天气不好,姜明月留她在客房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她离开前,把客房给收拾得整整齐齐,连被子都叠成了豆腐块,生怕给主人家添麻烦。
可照片上这个女人,眼尾上挑,红唇明艳,浑身都透着股张扬又冷艳的劲儿。
那眼神,可不像是会对任何人低头的人,而是习惯了俯瞰众生。
但怪就怪在——只要是当年见过白馨的人,看这张脸,都会觉得眼熟。
“更巧的是。”凌老爷子指尖敲了敲资料,“她名字里也带个‘馨’字,叫容馨。”
陈管家迟疑着开口:“白蔷小筑……就是昨天央央小姐他们去的地方?”
“就是那里。”凌老爷子点点头,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头发紧,
“当年白馨来凌家也不是一次两次,老二见她的次数也不少,从没见他对人家有过半分特别。”
要这容馨真是白馨,当年她也是单身,老二怎么没动静?
偏要等二十多年后,说什么‘追求真正喜欢的人’?”
他皱着眉,眼底满是疑虑。
可若不是同一个人,又怎么会长得这般相似,连名字都沾着同一个字?
承泽跟这个容馨……又是从何说起?
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沉默了片刻,老爷子忽然开口:“楚儿那边怎么样了?”
“大夫人和大少爷(凌锋)已经去医院接人了,算着时间,差不多也该到家了。”陈管家回道。
凌老爷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当年姜明月把凌楚儿抱回来,说白馨没了,孩子没爹,可怜,想留在凌家养。
他一开始是不同意的。
不是不喜欢孩子,凌家也不怕多养一个孩子。
而是他总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白馨生产前还好好的,怎么生完人就没了?孩子爸爸是谁?为什么查不到?
但姜明月当时态度极其坚决,说白馨救过她的命,临死前,就托付她这么一件事。
从今往后,这孩子虽是养女,胜似亲女。
再加上家里老婆子也莫名地跟这孩子投缘,抱在怀里就不撒手。
说这孩子眉眼生得好,有福相。
他拗不过两个女人,又想着央央已经交给姥姥带去翠微山了,儿媳想孩子想得厉害。
有楚儿在身边,多少能分担些念想,也就没再坚持。
可若是……容馨就是白馨呢?
一个所有人都以为死了二十多年的人,突然好端端地活在皇城,还开了家白蔷小筑,一扎根就是三年。
那她把亲生女儿留在凌家,到底想干什么?
凌老爷子不信,一个母亲能忍住十几年不认自己的孩子。
更不信,这一切只是巧合。
偏偏这时候,容馨还和凌承泽扯上了关系……若说这里面没点算计,谁信?
他越想,心里越沉。
“看来,得找个由头,把楚儿送走了。”凌老爷子缓缓开口,
“这孩子继续留在凌家,是祸非福。”
房门外,老太太听到这句话,端着汤盅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老家伙!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要把楚儿送走?!
是因为央央?
一连两个晚上,不仅央央那孩子没回家住,凌焰和小荷也没回家。
朱锁玉还把凌月带去了翠微庄园。
这两天,整个家空荡荡的。
好不容易楚儿今天要回家了,他还要把孩子送走?
不行,她决不允许!